他在悬崖边与群狼周旋,满身血腥。
却在他一声呼唤中,洗净双手,披上温柔,推门而入。
——
李执烬推开曾临溯套房的门时,脸上已寻不见半分书房的冷厉。
他手中端着那瓶开启的 Springbank 25年威士忌和两只 Baccarat 烈酒杯,如同最称职的侍酒师。
曾临溯正盘腿坐在壁炉前巨大的 Smythson 羊皮垫子上,摆弄着一个造型极简的 Bang & Olufsen 便携音响,试图让它播放出在康尼马拉海滩听到的那种空灵风声。
他穿着柔软的 La Perla 男士丝绒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怎么突然想喝酒?”李执烬在他身边坐下,熟练地斟上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他面前。
“就是睡不着嘛,”曾临溯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神有些飘忽,“感觉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他指的是绿松石海滩的宁静,也隐约感觉到了李执烬身上那份被刻意隐藏的、不同寻常的紧绷。
李执烬的心微微一提,面上却不露声色:“玩累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喝了酒好好睡一觉。”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曾临溯仰头喝了一口,烈酒让他微微蹙眉,但很快,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
他放松下来,身体不自觉地朝李执烬的方向靠了靠,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
“执烬,”他声音带着点微醺的软糯,“那个安束……是不是很麻烦?”
李执烬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垂下眼眸,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在曾临溯清澈的瞳孔里映出小小的影子。
“商业上的正常往来而已。”他轻描淡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所有不愿让他知晓的阴暗,“不用担心。”
“哦。”曾临溯似乎被这个答案说服了,也可能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轻轻靠在了李执烬的肩膀上。
李执烬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最精密的电流穿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曾临溯头部的重量,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颈侧的皮肤,闻到混合着威士忌醇香和他身上特有干净气息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壁炉的火光摇曳,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而跳动的光影。
李执烬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肩上这份突如其来、沉重而甜蜜的负担。
他缓缓抬起没有端杯子的那只手,悬在空中片刻,最终,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和克制,轻轻落在了曾临溯柔软微卷的褐发上。
只是极轻的触碰,像羽毛拂过。
曾临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寻找更舒适的位置,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李执烬的心,在那一刻,柔软酸涩得无以复加。
所有商场的刀光剑影,所有安束带来的压迫感,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肩上这份温暖的重量,和掌心下柔软的触感。
他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直到确认曾临溯彻底睡熟,他才极其小心地、用不会惊醒他的力道,将他打横抱起。曾临溯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一些,窝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像个孩子。
李执烬将他轻轻放在那张挂着厚重幔帐的四柱床上,细致地盖好 Sferra Giza 45 埃及棉羽绒被。他站在床边,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了他沉睡的容颜许久,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合拢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柔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
他回到书房,直接拨通了加密线路。
“三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做空新加坡港口资金的所有源头路径,不管背后有多少层壳公司。”他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任何情绪,“另外,准备我们手中关于安氏资本在东南亚灰色地带的所有材料。”
“李总,您是想……”
“他不是喜欢玩舆论吗?”李执烬走到监控屏幕前,上面正显示着庄园外围几个隐蔽角度的实时画面,夜色中一切平静,却暗藏杀机,“那就让他也尝尝,被焦点灼伤的滋味。”
他不会坐以待毙。安束触碰了他的底线——试图将曾临溯卷入这场游戏。那么,这场资本博弈,将不再有任何温情脉脉的面纱。
窗外,爱尔兰的夜空星辰寥落。
书房内,数据的风暴正在屏幕后无声汇聚。
而卧室里,曾临溯正沉沉睡在由金山与谎言共同构筑的、安全的梦境中,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他在数据深海掀起惊涛骇浪,以身为盾。
只为换他高床软枕,一夜安眠,不知窗外已是烽火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