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爱尔兰的清晨,阿代尔庄园被一层薄雾笼罩,如同一场奢华梦境清醒前的最后迷离。
停在庄园主入口前的不再是沉稳的 Rolls-Royce,而是一辆线条如雕塑般、通体哑光深空灰的 Bentley Mulsanne Extended Wheelbase (慕尚长轴版)。
它静静伫立,如同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古老贵族,低调,却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势与财富。
曾临溯对这辆新车很满意,拍了拍引擎盖:“这个颜色酷,比之前那个黑乎乎的老气家伙强!”
李执烬为他拉开车门,车内是 Mulliner 部门倾力打造的无暇之境:Bridge of Weir 深绯红色皮革,Piano Black 流光饰面,甚至脚下的地毯都是 Royal National Institute of Blind People 认证的顶级羊绒。
曾临溯打了个哈欠,熟练地陷进如同云端的航空座椅里,戴上 Bang & Olufsen 降噪耳机,准备在前往香农机场的路上补个回笼觉。
湾流G650的航程平稳而高效。当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时,已是傍晚。
滑行时,曾临溯趴在舷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如同金属森林般的天际线,和蜿蜒流淌的、倒映着万千霓虹的维多利亚港。
“还是家里看着热闹!”他伸了个懒腰。
来接机的,是两辆一前一后、如同暗夜幽灵般的 Mercedes-Maybach S680 Pullman。
庞大的车身,接近六米的长度,以及那标志性的双色车身(前车为曜石黑与锆石英红色,后车为曜石黑与月光石哑光灰),让它们在喧嚣的机场车流中自成一方不容侵犯的领域。
车门打开,内部极致的奢华与空间感,让私人飞机的座舱都略显逊色。
李执烬与曾临溯坐进前车,车队无声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曾临溯对新车内部的各种功能充满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李执烬则已经拿出了加密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李氏国际股价的实时走势,以及几条刚刚弹出的、关于安氏资本的最新动态。
安束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狠。
他利用李执烬在途中的几个小时信息差,联合两家国际评级机构,同时发布了对李氏国际旗下核心港口业务与“莫赫悬崖以西”项目的“观望”评级报告,措辞看似中立,却暗藏机锋,直指项目面临的“潜在政策风险”与“过度资本依赖”。
资本市场瞬间反应,李氏国际股价应声下挫两个百分点。
同时,之前那股做空新加坡港口业务的资金,骤然加大了力度,显然是得到了更强力的支持。
李执烬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代表下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迅速发出几条指令,调动储备资金进行防御性回购,并指示公关团队准备应对说辞。
“执烬,你看那边!”曾临溯忽然指着窗外。
车子正驶过九龙站上盖的环球贸易广场,巨大的LED屏幕上,正轮番播放着各大奢侈品牌的广告。
此刻画面一闪,出现的竟是安氏资本的品牌形象广告——极简的构图,冰冷的金属质感,背景是飞速流动的全球金融数据,最后定格在一行英文Slogan:“Shaping the Future, with Certainty.”(塑造未来,尽在掌握。)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安束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存在,他的力量,以及他对香港这片金融战场志在必得的决心。
李执烬的目光在那屏幕上停留了一瞬,冰冷如刀。他关掉平板,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没有任何波澜的脸。
“无聊的广告。”
他淡淡地对曾临溯说,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商业宣传。
曾临溯“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外新开的、一家门面夸张的超级跑车展厅吸引过去。
Maybach 继续平稳地行驶,穿过海底隧道,驶向港岛半山的曾宅。
车外是香港永不眠的璀璨与暗涌的资本硝烟,车内是曾临溯无忧无虑的张望与李执烬深不见底的沉默。
李执烬知道,回到香港,意味着短暂的宁静彻底结束。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也是安束选择开辟的新战场,更加直接,更加残酷。
他看了一眼身旁对风暴一无所觉的曾临溯,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刚才歪掉的耳机。
无论战场如何变换,他的底线,永不改变。
魅影座驾载他归港,驶入霓虹与硝烟。
他在身边静好如画,他于无声处,已布下万千雷霆。
Mercedes-Maybach S680 Pullman 将曾临溯送至浅水湾曾家老宅那灯火辉煌、如同岭南园林与现代艺术馆结合体的门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