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英放缓了呼吸。
他稍稍调整坐姿,好让沈序台靠得舒服些。
两个人靠得太近,时英不自觉地闻到沈序台身上的气味。
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超市里卖得最好的洗衣液的味道。
对面,阳光从窗户最顶端爬到了窗沿处。
沈序台在窗口拔输液针。他对刚刚靠在时英肩膀上的睡着事情表示抱歉:“不好意思啊,谢谢你时英。”
“没关系。”时英在旁边等他,“沈老师接下来去哪里?”
“如果是回家的话,正好我顺路。”
其实并不顺路,时英是仗着沈序台不知道胡说的。
沈序台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正逢晚高峰,他要是强撑着去挤,估计三天吊水都不够。
“那麻烦你了。”他按着针口上的棉花说。
时英的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门刚开,沈序台就瞥见远处一个金发女子被人扶着上车。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手里的缴费单轻轻盖在显怀的肚子前。
她的脸顺着动作转过来,完全地展现在沈序台眼中。
是照片里那个女人。
郑彬前两天知道詹斯出轨后,托人打听了对方的情况,整理了份文件发给沈序台。他气不过,说怎么也要找人给她个教训,被沈序台拦下了。
文件不大,名字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很长,沈序台只记得她好像姓温莎。
“怎么了沈老师?你认识?”时英见沈序台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眯着眼望过去,金发女人被隐私玻璃遮挡了,只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绕到前座开门。
“不认识。”
他们最好的关系就是不认识。
“嗡嗡”。
沈序台的手机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所以温莎也看到了他?
下一条讯息随即而来。
“我希望你不要跟你旁边的alpha在一起。”
那辆车还没开走,虽然看不清里面人的动作,但沈序台莫名觉得温莎正盯着他看。
一时想不明白女人的用意,也不想与她有过多牵扯,沈序台收了手机跟着时英上车。
时英的车不贵,是工薪族常见的代步车。沈序台记得他昨天零点看到的那辆就是跟时英这辆同个牌子的。
他系上安全带,转头时,时英递过来一个咖啡杯。
“小心烫。”
“咖啡?”沈序台诧异地接过来问道:“哪来的?”
时英低头,把纸袋对折塞进了车门的储物格里:“热水。”
这个纸袋沈序台在楼上就看到了,他以为是时英临时在医院咖啡厅买的,没想到里面居然是热水。
“你去厕所的时候,我在热水房接的。”时英发动车子,打转方向盘,“你拿稳一点,一会有个上坡。”
“嗯。”声音通过杯子传入时英的耳里,闷闷的,他抬头。
后视镜里,沈序台正小口抿着热水。
时英盯着沈序台唇上的水渍看了几秒,在沈序台注意到这点之前收回目光。
“你前面那个储物格里有体温计。”时英说。
沈序台依言打开,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只额温枪。
他拿起来对着自己的额头“滴”了一下,38.5℃。
“比之前降了点。”
时英接话道:“但还是挺高的,时老师睡一下吧,一会到了我叫你。”
他按低了导航的声音:“我这还有毯子,你要冷的话跟我说。”
沈序台哭笑不得:“时英你是哆啦A梦吧?怎么什么都有。”
他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觉得时英要么是家教良好,要么是习惯使之,或许是曾经这样照顾过恋人?又或许是想讨好他这个工作上的同事?
总之没有恶意。
于是他没继续问下去,也就错过了“哆啦A梦”耳根的一抹绯色。
等红绿灯时,时英见沈序台望着窗外没睡,便问道:“沈老师,你后面几天也要挂水吗?”
沈序台道:“嗯,还有两天。”
“我小时候生病就喜欢有人陪着,谁都行,所以沈老师需要吗?”
人脆弱的时候就是会答应一些热情又莫名其妙的请求。
沈序台有点后悔上时英的车了。
车开到5栋楼下,沈序台让时英别下车了,于是时英车上说了一次再见,等沈序台下车,他又摇下车窗又说了一次。
时英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沈序台想起胡曼家的那只萨摩耶,好像也有那么蓬松的毛毛。
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下一秒,迎接他的是时英八颗洁白的牙齿:“好。”
怎么傻里傻气的。
直到时英的车开出去好远,沈序台才后知后觉,他刚刚好像没说自己家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