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人了,还跟毛头小子一样不稳重。
时英环顾四周。
他房间里的东西不多,少什么多什么几乎一眼就能发觉。
飘窗上、书桌上、书架上、床上.......
最后的最后,时英把目光定在书桌下的抽屉。
最后一次打开它,是他在沈序台小区楼下,目睹詹斯把沈序台送回家的那天晚上。
他的情书以及夹着它的那本书。
如果真要算,其实夹着情书的这本书也跟沈序台有一点关系。
高中学校为了节约大家浏览的时间,每年的跳蚤市场都会在活动开始前下发物品表单,以便大家按需购买。
时英当然是老早就看中了沈序台捐出的书。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活动的课间,有同学喊他,说老师找。等他从办公室回来,再去摊位上已经晚了,连书的影子都没见着。
后来他去书店买了本一模一样的。
时英说不上来当时自己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就是很想要而已。一厢情愿地想要点联系。
而现在。
时英翻开书本,扉页上本该是空白的地方,被人用铅笔清清楚楚地写上了名字。
沈序台。
沈序台。
时英念了两遍。
像电缆的两端,沈序台亲手把联系接上了。
时英的手机嗡嗡响。
沈序台的消息适时发过来。
“原来那本我没办法给你找来,但现在它可以是以前那本了。”
沈序台没把车开太远,他估算了下时英上楼和找书的时间,把车稳当地停在路边,给他发消息。
车玻璃隔绝了外界呼呼作响的冷风,车里没开灯,昏暗的空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亮着。
沈序台一直奉行着“如果注定要结束的话,还不如从来都没有开始”的原则,大概是喜欢有魔力,在遇到时英的时候,原则通通都失效了。
横隔在他们之间的还有很多事情,但人总要活在当下一次吧。沈序台想。
时英一直没回消息,直到沈序台洗完澡上床,他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
沈序台就是明知故问。
时英道:“我睡不着。”
沈序台故意逗他:“我不会唱摇篮曲。”
果然得到了时英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老师。”
他又喊了一声,这次的尾音带点撒娇的意思。
沈序台道:“要没什么事我挂了。”
“哎,别啊,序台哥。”
“时英,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十点二十二,也没太晚吧?”
沈序台叹气道:“等你上了年纪就懂了睡眠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那你睡吧。”时英能屈能伸,“能别挂电话吗?”
手机那头传来被子摩擦的声音。
“你在干嘛时英?”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时英把被子裹紧,又嫌热掀开。脑袋在枕头上搁着不舒服,又换地方搁,折腾来折腾去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最终他放弃地坐起来,靠在抱枕上。
“沈老师你睡吧,我不吵你。”
沈序台是真的困了。他关了床头灯,跟时英说了一声,就真的再没出声了。
时英也没再折腾被子。他盯着天花板看,手机里传过来的呼吸声又轻又缓。
过了好一会,时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沈老师?”
没得到回应。
时英胆子一下子大起来。
他对着手机的收音口,用气声道:“沈序台很好。我很喜欢。”
“知道了,你喜欢我。”
手机“咚”的一声砸到床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沈序台毫不掩饰的笑声,时英恨不得读档重来。
“你怎么没睡啊?”
他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道:“是被我吵醒了吗?”
“不是。”沈序台还在笑,“现在要睡了。”
“你睡,你睡。”时英捂着脸主动挂了电话。
隔天一早沈序台收到孟怡的消息:序台哥,你知道吗,我哥昨天大半夜包揽了家里的所有家务,早上起来还给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饭。
沈序台打开图片,桌子上各式各样的早点,面条、馒头、包子、豆腐脑等等摆了一桌,确实称的上丰盛。
他把图片转发给时英,评价道:好贤惠。
好贤惠的时英回复道:你的那份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