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明出事的那条河离饭店并不近，开车到那儿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连月光都没了。

河边风很大，吹的人冷飕飕的。

林砚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只觉得老人说的话不无道理，这鬼天气阴冷阴冷的，还真像是有鬼怪要出现的样子。

江云深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嘴里念叨了几句，随后原本静止不动的指针突然开始剧烈摆动起来。

指针越转越快，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林砚问道，现在这风还没有大到这种地步。

江云深没有回答，动手将指针强行停止下来，望着不远处的河流，脸色不太好看。

“阻力很大，”江云深答非所问的，“恐怕是要要不回了。”

“什么？”风越吹越大，江云深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林砚只听清了一半。

“林砚！”江云深朝他走来，拉起他的手就往车子那里赶去，“这个‘东西’不是东方体系的，用土方法是没用的，我们只能一个个试了。”

试？

“怎么试啊？”

江云深从车子后备箱中拿出了个黑色背包，里面装了很多形形色色的小东西。

“我之前也研究过一点其他体系的神话，搜集过他们的一些资料和相关器物，咱们先一个个试。”江云深掏出一个六芒星装饰，“先从最主流的基督教开始。”

河边其他不多，石头倒是不少。江云深挑挑拣拣，终于从一堆鹅卵石中挑出了一块白色的小石头。

他拿起小石头随手就用它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白色的圆圈，随后又将六芒星装饰放在了圆圈的正中心。

“材料不够，只能这么凑合了，希望能有效吧。”江云深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望向身边的林砚，“你知道几个基督教的恶魔？”

“不多，差不多就知道几个有名点的。”

意料之内，江云深点了点头：“那等会儿你就在旁边看着我就行，千万不要踏进那个圆圈内，恶魔不喜欢人类的靠近。”

这完全超出了林砚的想象，他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无条件相信他。

“这个你拿着。”江云深将一个小物件塞到林砚手里，林砚一看是一个小吊坠，上面刻画了一个怪异的人物。他有着棕色长卷发双马尾，头上有小型蝙蝠翼，金色瞳孔，武器是长满眼睛和触须牙齿的大锤，十分的奇怪与可怕。

“这是？”林砚抬眼看向江云深，眼里带着疑惑与不解。

“玛门符文，是一种恶魔符文吊坠，象征着贪婪。”江云深解释道，“召唤恶魔的时候，最好能佩戴恶魔符文吊坠以示尊敬，这样不容易被伤害。”

“带上吧。”江云深准备接过吊坠帮林砚带上，“等会儿云雾散去，满月就要出来了，咱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最佳时期。”

按他刚才打探的情况来看，这个恶魔的实力绝对不低，他们这个简陋的召唤仪式本身就缺斤少两，蜡烛、血契、书信和咒语他们都没有，要是再错过这个绝佳的时机，恐怕就真的就是白费力气了。

“我带上了，那你怎么办？”林砚拽住吊坠，不让它被江云深拿走，“你要是被恶魔盯上，不安全了怎么办？”

“没有第二条，对吗？”

林砚死死盯着江云深，第一次，江云深这么想回避他的眼神和问题。

“你不用担心我，我当然有保证自我安全的办法。”江云深企图安慰林砚不安的情绪，但林砚丝毫没有相信他的意向，手上的力气并没有减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上次，上次你也是这么骗我的。”

李方祁那次，江云深也是这样骗他的，而那次江云深差点就要死了。

这个骗子……

惯犯……

骗子……

在安全方面，他再也不信江云深的谎话了。

“听话。”江云深不由分说地掰开林砚攥紧的手指，将吊坠拿了出来，温柔却又强硬地将吊坠戴在了林砚的脖子上，“我知道的比你多，经验比你足，只有你带着它，我们都平安无事的可能性才最大。”

江云深的力气大的吓人，林砚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拼尽全力居然也抵不过他。

“那你……”怎么办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江云深就先一步打断了他，“到时间了，按计划行事。”

大风吹过，云雾散尽，满月出现，月光正好撒在了江云深画的圈上。

江云深正对着白圈，并开始用英语不断念着自己所知道的西方恶魔的名字。

漆黑的夜晚，清冷的月光，和两位企图召唤恶魔而行为诡异的男人，这画面诡异无比，只能庆幸夜已深，路上近乎寂静无人。

名字就要念完了，但周边环境没有丝毫的变化，召唤仪式好像是要失败了。

江云深念完名字，看着不远处波涛汹涌的河流，眼神平静。

周边环境毫无变化，除了呼啸的风声和哗啦啦的水声外，安静无比。

失败了？

失败了……

不过也在意料之内，如果这么简陋的仪式都能召唤恶魔的话，那岂不是恶魔岂不是很没面子。

林砚上前一步，和江云深肩并肩站着，开口企图安慰江云深：“别……”

“别说话。”江云深握住林砚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示意他安静，“你看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