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靠着后座,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的那圈红痕,那是江云深之前抓出来的。
江云深坐在另一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指尖在屏幕上不断划动着,似乎在查询着什么。
“李方祁。”江云深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二十二岁,毕业于柯蒂斯音乐学院,五年前在国际柴可夫斯基钢琴比赛中获得第四名,后来长时间不再出现于公众视野中,职业生涯自此一落千丈,渐渐被人遗忘。“
林砚转过头。
江云深将手机递了过来,百度百科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林砚接过手机,划了两下,却发现资料并不多:“怎么只有这么点?”
“只能查到这么多了。”江云深皱了皱眉,“时间太久远了,没什么人记得他了,能试的方法我都试了。”
“还有一种方法……”林砚望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阴曹地府app上还有查询信息的办法,只不过……
“你……”
“没事。”林砚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我的阳寿还够用,想要获利总得付出成本。”
地府APP其他功能不好说,扣款的速度倒是很快。
手指刚按下“确认”的按钮,扣款的消息下一秒就出现,随之而来的才是他们所需要的资料。
患者:李方祁
诊断记录:
赛后3个月:初诊,主诉右手臂偶发无规律肉跳、乏力。初步检查未发现明显器质性病变,诊断为“局灶性肌张力障碍可能”,建议观察。
赛后11个月:症状加重,肉跳频率增加,左臂开始出现类似症状。肌电图显示“广泛神经源性损害”,转诊至神经内科。
赛后1年7个月:经多位专家会诊,临床诊断为“肌萎缩侧索硬化”,即渐冻症。病情呈典型肢体起病型,进展速度中等。
赛后2年:需要借助手杖行走,手指灵活性显著下降,已无法进行高难度钢琴演奏。
赛后2年9个月:行动能力严重受限,迁入“雅韵花园”5号楼XXX室。病历备注:患者情绪极度不稳定,拒绝多数康复治疗,伴有重度抑郁。
渐冻症?!
一种最让人绝望的病。
两人对视一眼,林砚率先开口:“弹错的音、受伤的手还有渐冻症......你说他会不会是在那场重大比赛中弹错音,而且是因为渐冻症?”
“八九不离十。”江云深随手搜出了渐冻症的相关信息,“3年,也差多是晚期了。”
一个过气的音乐家,无亲无故,治疗就要花费大量钱财,哪来的闲钱换房子的,还是这么偏远的、花费昂贵的小区?
哪怕他存款众多,又为什么非要来到这个小区?
风景秀丽的小区多了去了,怎么就非挑了这个极阴之地?
这个小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唯一特别的只有它的风水了。
“你说......他会不会是看重了这个小区的风水?”说道后面,林砚的声音越来越小,连他也觉得不太靠谱。
“不排除这种可能。”江云深没有否定他的想法,反而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阴气重的地方确实很符合变成怨鬼的条件。”
“你还记得之前你录下来的半夜响起的钢琴曲吗?”林砚望着江云深的眼睛,眼底似乎还透露出些许的狡黠,“虽然五年前的网络还没现在那么发达,但你说会不会有当年的比赛视频呢?”
“拿视频和录音进行对比,我们不就能发现这个李方祁比赛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林砚眼中的小骄傲被江云深看在眼里,他笑了笑,突然起了挑逗林砚的心思,“95%的完整比赛视频不会公开流出,你怎么确定能有李方祁当年的比赛视频呢?”
“智者不打没准备的仗。”林砚得意的拿起手机晃了晃,“你刚才思考的时候,我就已经搜好了。柴可夫斯基国际赛的半决赛、决赛全程直播,往届视频存档于官网付费专区,付费就能观看,获取难度并不高。”
江云深挑了挑眉,没想到就这么几天,林砚已经进步这么多了:“行啊,办事越来越周全了。”
“当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林砚顿了一下,随即又狡猾的笑了,“和你一起共事这么久,多多少少也受了些你的影响,变得越来越‘红’了。”
他这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听上去也像是在讨好他,只是这表情......
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半晌,江云深才反应过来。他眯了眯眼,像是被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是‘猪’?”
“这是你自己瞎猜的啊,我可从来没说过。”林砚移开视线,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你就是这么想的吧。”江云深也不恼,相反的是他心情很好,眼睛弯弯的,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坏蛋。”
林砚对自己开玩笑了。
江云深轻扫了一眼旁边的林砚,他正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车窗微微开了道口子,风把他的头发吹的飘了起来。即使他极力的想将脸转到另一边,但江云深还是看到了他上扬的嘴角,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画面和谐的像幅画一样。
他们之间没有变得疏离,江云深收回了视线。
林砚开心的话,那他也很开心。
“为什么又有我的事啊……”陈序欲哭无泪,他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碰任何有关那座钢琴的事了。
“没办法,我们中只要你最懂钢琴。”江云深遗憾似的摇了摇头,“这么重要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