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感觉到他的疏离,和上次在山顶的他仿佛不是一个人,好似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乔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来往的香客很多,她微微颔首,走进几步,“封总。”
充盈的檀香萦绕在大殿内,时光在两人身上静静流淌,他们相对站着沉默了一会儿。
乔笙注意到他的肩头有灰烬,应该是殿外不小心粘上的。
还是封司行率先说话,“乔小姐也是过来点莲花灯的吗?”
乔笙回神看向他,点头,“嗯。”
封司行让位给她,乔笙上前跟僧人要了四盏莲花灯,寺庙只收现金,乔笙从包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钱递给僧人。
僧人问她:“留名吗?”
她回:“不留。”
僧人手掐串珠,多看她两眼,开口道:“施主已经连续点了好几年了吧?”
乔笙惊讶一下:“师傅还记得我?”
僧人笑而不语,点好莲花灯,转身放上灯台。
乔笙回头,见封司行正望着她,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就连那双清澈的眼睛也是,最是容易骗人。
封司行并没有收回视线,反而更加深入,隐约有一种侵入的姿态,“乔小姐是为亲人所点?”
乔笙停顿一下,道:“不算亲人。”
封司行眼尾微挑,“那是?”
乔笙望着幽幽烛光,有片刻恍然,她不愿过多提及以前的事,只道:“为几位故人。”
封司行轻声说了句:“是吗?”
乔笙从小寄人篱下,心思敏感,对旁人的情绪感知会更多些,就如此刻,她发觉他心情不太好。
他问:“乔小姐信鬼神吗?”
乔·唯物主义者·笙坦诚摇头,“不信。”
有时候更多是随波逐流求心安罢了,但真得能心安吗,她说不好。
“我信。”
他说。
“如果已逝之人还有恩怨未消,怕是在地下都不会过得安生。”
“在世之人如果不能让他们安生,又有什么脸面安心地活着。”
“所以我每年都来点灯告诉他们,善恶皆有因果,让他们安心轮回。”
“乔小姐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乔笙第一次见他这样乖戾,却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触景生情所致。
想了想,回他:“世上没有评判对错的绝对标准,所以我评价不了你。只是有时候,一个人能做到所想皆赖心迹,所做皆为不悔,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很明显是宽慰之语了,封司行沉吟片刻,勾起嘴角,意味深长道:“乔小姐很有智慧。”
包里的手机振动两下,乔笙拿出手机,见是苏阮秋发来的消息:“我在外面观景亭等你,和帅哥聊完来找我哦~”
她看向大殿中央,原来苏阮秋不知时候已经跪拜完走了。
“封总,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我就先走了。”
“嗯。”
结束掉这场寒暄后,乔笙如释重负地转身,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不适合谈论这么深入的话题。
封司行则目送着她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嘴角的笑一点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