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乔笙就出院了,回到宿舍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感觉有点复烧,又吃了道药。
再醒来的时候,脑子终于是清醒了。
正好赶上晚饭,去食堂打包了一份热腾腾的三鲜烫饭,心满意足下肚后才支棱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她足不出户,没日没夜地画插图,终于提前交稿给了编辑,对方成功验收后她才松了口气。
冷了好一阵的申城,终于出了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
乔笙约上苏阮秋就去了凌云寺。
凌云寺是申城有名的爬山去处,开车出城两小时就能到,两人图方便做了辆专线大巴。
山顶上有佛教寺庙,供着杨祖师木刻像。相传祖师爷路过此处山脉时,观有祥云笼罩,为奇山异景所动,停此静修,死后尸身不腐,弟子们为其筑金身,日夜供奉。
因为许愿灵验,凌云寺一直是申城热门旅游景点。
两人凭借学生证半价进了景点,检完票就上了景区的旅游观光车,弯弯绕绕十来分钟,才到了真正的爬山起点。
两人都不是经常运动的人,因此走得不算快,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来不及喘气,跨过分界线,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半山腰竟被薄薄的雪层覆盖。
苏阮秋撒欢地当场捏了一个小雪人。
高大的松木割裂了阳光的照射,错落不均地落下来,抬头晃眼间,看到了茂密的松针丛里有窜动的生物。
“笙笙,是松鼠诶!”
乔笙想起今早揣了包坚果在衣服口袋里,她立马翻出来,倒在手心里,手伸向松木。
两人不动不出声,站了至少五分钟,忽然从上面爬下来一只黑褐色夹杂黄白条纹的小松鼠。
它速度极快,只在手上吃了五秒便连吃带拿地跑了,苏阮秋在远处勉强拍到了它和乔笙的合照。
她遗憾道:“啊!真是太可爱了,要是能摸它一下就好了,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软乎乎的。”
等爬到山顶,雪已经没有了,阳光肆意地落在各个地方,两人饥肠辘辘地在寺庙的餐厅里吃了顿素餐,吃饱喝足才往寺庙走去。
苏阮秋好奇:“你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来这里,是为什么啊?”
走廊处的视线极好,一眼就能望见远处的云海,轻飘飘的薄雾在干枯的山间随风流动,不曾停息。
乔笙却总是想起那年大火里弥漫的烟雾,令人害怕、恐慌、窒息,从那天开始,似乎就注定了她的人生得不到圆满。
“有些人不在了,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赎罪。”
已逝之人就算还有恩怨,也只能在阴间去解决了。
不过如果真有阴间,也不知道父亲在那边如何了,身上的罪孽不知是否消除了。
苏阮秋见她这般黯然神伤,暗忖自己多嘴,转身说起其他事,“我可听说有个有钱人捐钱在这大殿后面又修了座寺庙,里面日夜供着长明灯。”
乔笙叹息,“人们都说人死灯灭,灯不灭,犹似人未消,想来都是苦命人,忘不掉,也见不到,万般痛苦,只能如此慰藉。”
两人一路顺风步行至大殿,殿外是个大圆坝,摆满了蜡烛架,最前面是圆形大香炉。
来的人总是会带上一把香,一把烛,许下心愿然后静待它们烧完,以祈求他们的愿望能传到祖师爷耳中。
两人只在殿外取了三根免费的香,拜了拜。
径直进到殿内,一眼看到的就是高大的杨祖师金塑像,远看以为他不悲不喜,走到近处才发觉他低垂的眼里是怜悯。
也不知道杨祖师是不是真长塑像这样,不过都说神本无相,想来这祖师爷应该也是如此。
乔笙跪叩三下,并没有许愿。
等她起身苏阮秋还跪着闭眼,不知许了多少愿。
乔笙就先自己随意走动瞧瞧,大殿右侧是供奉莲花灯的地方,有一僧人在那里负责买卖和点灯。
她身形微滞,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穿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侧脸线条依旧冷峻。
自那晚山顶亲吻过后,两人就没有联系,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碰见了。
僧人接过他手上的现金,点了两盏莲花灯,他闭眼双手合十,看着十分虔诚,不知道是为了谁。
乔笙驻足在原地,不知进退,直到那人转身看见她,他明显也愣了一下,“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