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呀!拉他胳膊,不要拉头发,你会把他头发拔掉的!”
“我!在!用!力!了!呀!”
“啊啊!我的芽要断了!”
“一二,拉——一二,拉——”
地之子们齐心协力,拔了半天才把时江从白蛇的怀里拔出来。
时江头晕目眩地跪在雪地上,感觉大腿和腰间隐隐作痛,白蛇伏在台阶上陷入沉眠,它周围台阶上的冰晶融化一大片,化成滴滴哒哒的水流到地面。
一只地之子惊慌失措地大喊:“呀呀呀!蛇发芽了!”
粗细不一的树藤掀开蛇鳞朝外生长,藤条上结满暗红的花苞,和蛇的眼瞳颜色一致,暴露在月光下的几丛率先开花,树藤也向着地窖口涌去,在它背上形成一个趋光性明显的隆起。
时江撑手站起来,攀着树藤,爬上了蛇背。
挤出的树藤像它突出的骨峰,从内到外将它的后背剖开,而后朝着地表四周蔓延,时江能隐约看到树藤间森白的脊骨,但很快,树藤就有意识般地合拢,将蛇的身体内侧填充得密不透风。
他用手指拨了拨蛇鳞翘起的边沿,它们并没有脱落,依旧牢固,这些蛇鳞的根部反而连上了树藤。
这种状态和弥拉树相似,是一种血肉和植株共生的状态。
如果是和弥拉树相似……
时江抽出防身的匕首,在树藤上切了道口子,里面果然淌出血来,他用指头沾了沾放到鼻子前嗅闻,比一般的血浆触感更粘稠,味道也更刺鼻,锈味很重,其他倒没有什么异常,原先它身上透出来的腐烂的气息也淡了很多。
这是蛇从弥拉身上得到的灵感吗?
时江想起雪地上奔跑的小小身影。
兽人想要保护的这个孩子有着难以想象的决心。
时江咬住刀柄,把两边的袖管全部捋到了胳膊肘之上,甩了甩手腕。
“睡魔先生!!!”
地之子在空中滑跪,纷纷扑到他面前,视死如归地张开手臂:“不要生蛇的气!要砍就砍我们吧!”
“砍我吧!我再生比较快!”
“我……我也要被砍吗?”
时江一转刀把,用背齿拍了拍身侧枯萎的树藤:“我只是想清理一下这些树藤,里面有这孩子排出的毒素,需要砍掉。”
那一条树藤呈铅色,枝条冻裂的缝隙内侧是黑紫色的筋络,连结出的花朵都脆得像烧过的纸灰,一碰就簌簌剥落。
地之子们:……
它们学着时江的动作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衣袖:“我们来帮你!”
虽然它们不明白为什么睡魔称呼白蛇为孩子,蛇已经不是幼崽了,但睡魔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睡魔先生只是看起来年轻,其实是一位年长者,年长者总喜欢称呼其他人为孩子。
时江砍下所有的枯枝,往地上一抛,他用手臂勾住较稳固的树藤,探着落脚点要下去。
一条细藤悄无声息地圈上他的脚踝。
时江一抬膝盖就意识到不对,整个人被拽倒,树藤隆起的部分如跌下的浪,将他淹没,不论地之子在外面怎么生掰硬拽,那些树藤始终没有分开。
【请问玩家是否要在意识信号中镌刻“序列3:真理与正义”?】
时江紧盯着眼前突然弹出的这条提示。
序列3,棱柱?
这条白蛇身上带着游戏道具?
但是他并没有看见像游戏道具的东西,周围全都是树藤。
难道是这些树藤?
蛇带出来的种子是游戏道具?这道具的设计也太四分五裂了吧……
时江对棱柱的了解很少,因为他根本没有参与玩家竞赛的打算,只想等待路敏打捞到自己的意识信号后登出游戏。
这个游戏在现实里都不复存在了,道具所带来的收益他也享受不到。
显然这个道具和白蛇关系很深,先不说这些树藤会不会像吞没弥拉一样吞没他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体,意识信号和游戏道具绑定之后会不会给他的登出造成阻碍都是一个问题……
树藤压上时江的背,他一把撑住蛇的脊骨,险些啃上去。
骨节中延伸出一根新长的粉嫩藤条,向着时江的脸孔靠近,藤条上“噗”地弹出一个花苞,撞到了时江的鼻子。
弥拉树浆是有毒的,但谁说蛇藤没有毒了?
“小孩,”时江艰难地蹬腿支起身体,和那花苞保持距离,他喘了两口气,“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藏在这里,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不要恩将……”
花苞似乎因为撞到时江的鼻子而不好意思,稍微往后退了点,然后颤巍巍地抖开花瓣,张出一朵小花。
时江:“……”
他咽下“仇报”。
白蛇只是个孩子而已。
时江清了清嗓子,夸奖道:“挺好看的。”
藤条卷着小花在他的手背上意味不明地挠来挠去。
时江从它不停钻弄自己指缝的方式领悟出什么。
时江问:“你是不是想让我拿着?”
藤条停止了乱挠行为,又把花凑到他鼻子前,怪痒的。
“挺香的,但我腾不出手。”时江觉得有点好笑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