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酒充当了一个扫把的作用,把诊所到漫游旅店的街道擦了个锃光瓦亮,等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挠开花了,性感大露背装。
他无比庆幸时江住在一楼,否则达芬一定会咚咚咚把他拖上楼。
门一开,屋子里浓重的腥气瞬间飘出来,把一人一鹿熏了个跟头,这气味不是简单的血腥,还混有所有人都熟悉的臭味,遗别海的味道。
魔酒扒住门框不停干呕,达芬躲在他身后,它害怕那味道。
正对着玄关的浴室敞着门,地板上满是污迹。
搬着小凳子坐在浴缸边冲澡的时江顶着一脑袋泡沫回头,说了一个字——
“早。”
达芬听见时江的声音,急切地探出头,却被正巧赶到的精灵遮住双眼:“光斑不可以看人族洗澡,尾巴会长不长。”
魔酒比划了一下:“光斑的尾巴本来就只有这么短。”
时江把脑袋上泡沫冲掉,精灵已经把四脚发软的达芬提进来了,魔酒带上了门。
时江看着魔酒的后背:“你的背怎么了?”
“我晨练用背肌抓地行走,平平无奇的日常锻炼而已。”魔酒挠了挠发红的后背,扯开话题:“你的房间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臭?!”
洛希走到浴室外,看着浴缸,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你从遗别海捡回了一只……海希斯?”
时江说:“不是海希斯。”
魔酒凑过来发出惊叹:“这个丑东西是海希斯的变种吗?额……海洋僵尸?”
时江坚持:“是人鱼。”
“人鱼。”魔酒的目光里是沉默的震撼,他朝浴缸里头看了一眼,再次发问:“人鱼?”
时江点头。
魔酒:“你是说,人鱼?你是说这个看起来既不像人也不像鱼的家伙,是人鱼?”
三双眼睛堵在浴室门口。
浴缸里的人鱼瘦到脱相,眼睛蒙上厚厚的白翳,辨不清原本的颜色,皮肤上是累累伤痕和病变斑块,身体出现萎缩,以尾巴最为严重。
人鱼该有的流线型尾鳍并没有出现在它的身上,尾尖被腐蚀的只剩下管状的鱼骨,鳞片就像是被污染海域吸光了色彩,显露出如死尸一般的灰绿色,斑驳脱落,露出白色的溃烂的皮肉。
浴缸里的水半满,它只堪堪占据最角落,只有在时江走动或者说话时才会轻微地扇动耳鳍。
时江想起自己在多利亚看到的红发海妖,眼前这一只幼崽简直丑得快要脱离人鱼这个物种。
时江打破沉默:“小孩没长开的时候都这样。”
洛希:“嗯。”
魔酒扭头看他俩:“你们认真的吗?现在流行鼓励式教育了?它让这个屋子闻起来像大海拉的粪团,桑德曼,如果你以后要给它取名,我会真心提议海拉这个名字,但是现在达芬都被熏得不愿意走过来。”
两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
洛希:“你不要乱说话了,人鱼的幼崽都很聪明,能听懂。”
魔酒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达芬紧紧贴着房门,似乎准备随时逃走,直到时江招手,它才慢吞吞地踱到他面前,用侧脸磨蹭他的膝盖,发出细碎呜咽。
哗啦。
水花飞溅。
达芬惊叫着跪趴在地上,颤抖不已。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人鱼刚才只是弹了一下尾巴,它扶着浴缸边缘,病坏的眼睛睁着,望向光斑的方向。
几缕色泽不均的发丝黏在它的脸颊边,让它看起来像只森冷的水鬼。
魔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相信它是人鱼了。”
它是故意的。
野蛮、玩心重、不安分,对长脚的敌意极大,尤其讨厌兽人和兽族。
令人意外的是,它并不反感精灵的接触,就好像知道精灵是兽医。
洛希给人鱼做了个检查,和时江离开浴室说话,浴室的门只留了一道小缝。
“眼睛感染非常严重,第一层眼皮半坏死,第二层眼皮就是现在眼球上的这层结块,为了保护眼球不受污染已经完全变质了。”
洛希点了点自己喉咙两侧,这个位置就是昨天人鱼被海妖扎穿的地方:“气腔的声膜丧失弹性,并且碎得太严重,就算声膜能重新长到闭合也没有办法恢复弹性,这意味着它无法和同族进行正常的交流,相当于失声。至于尾巴……”
听起来一项比一项更糟糕。
时江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洛希:“尾巴是情况最好的,它的尾巴应该原本就很强壮。”
时江松了口气。
魔酒正在安抚吓坏的小鹿,用自己的胡须当做掩体的草丛盖在小鹿的头上,告诉它,他们现在躲进了草丛,是人鱼无法找到的地方,就像赛琳娜的斗篷能让他们隐身。
达芬打了两个喷嚏。
洛希友情提示:“你抓干净胡子上的虱子了吗?不要传给达芬。”
魔酒:“你污蔑谁?我每天都像洗头发一样洗我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