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徐怀瑾胡搅蛮缠,所有试图改变和覆盖记忆,都会是把钝刀子,二次伤害。
结果抬眼,眼中一阵渺茫白闪过。
徐怀瑾脑中顿然,耳边骤然响起似有非有声音。
她或许记忆真出了问题。
刻意遗忘了什么事情。
她丁点都不愿意想起,打算这辈子装作不知道事儿。
不能想,不能知道,不能探究。
一旦开始就不可能结束,像是深渊底死死扯住那只手,在触及指尖瞬间就会被指甲刮下来层皮。血肉开始粘连吞噬死死往下拽。
仿佛被强行扯住了般。徐怀瑾苍白脸似乎更苍白了。方才红润些唇,此刻被咬渗出了些血。
“你说那个时候吗?确实师尊记得要比你多一点,不过要说起那个时候。那还不能把我当师尊呢。”孟瑜强颜欢笑着,仿佛佛堂前虔诚趴着那只猫。
“嗯……有点印象。”徐怀瑾点着头。目光却空灵,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碎掉了,逸散出细细光点。
孟瑜忽然舍不得说下去,她惭愧和痛苦一览无余。额角青筋闷闷跳着,似乎又出了好些汗,她方才才替她仔细擦过。
徐怀瑾做平静,孟瑜翻开掌心来看,又被汗浸湿透了,凉得很,方才还热乎乎掌心,此刻竟然一片冰凉。像是摸见前些年,寻回来做臂钏千年寒冰。
“没事,用不着了。”
孟瑜用尽全力。似乎才忍得住没去触她额角忽地冒出来的晶莹的汗。她分明没想逼她,没想让她难过,却仅仅只是一句疑问,并逼着她振翅欲飞的鸟似的,整个人都往另一个方向倾斜。
她都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啊?
质问一个还躺在床榻上的病人?
她待她那么好,又历经了那么久,记不得多正常啊,她怎么会追问那一句。
她明知道她在意,她那么在意她。
似乎多说一句,那块晶莹的琉璃盏都会碎在她面前。
她逼得她哭了,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都不敢往下掉,几乎屏着气息。
为什么已经尽量委婉了,还是会让她难过。
噢……是想问问她。
对啊,她得……问问她。
就问一句,就问一点点。
她其实没有印象也没有关系,再讲给她听,再创造新的记忆就好了。为什么会害得她哭,她对不起她……
不能哭。孟瑜,你自己先不能哭。
她忘记了。
她已经很痛苦了,她那么愧疚啊,方才还似乎搭在床沿上离得稍微近一点的手掌也缩回去盖在被子里面了,不能让她再害怕了。
她好想抱抱徐怀瑾,抱着她整个人,揽住她的腰,把脸颊贴在她温热的小腹上,像她那时候被她传输灵力一样。替她护着伤处。
让暖暖和和的灵力顺着经脉一点点荡漾开来,像是晴天春日的湖。
孟瑜整个人似乎碎了,又似乎一点点重新拼置起来,爱是丝线于现世的穿过碎裂的瓷片以一种分毫无缺的方式粘连。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们,我可以再带你去很多地方,到时候记住就好了。”
徐怀瑾看着孟瑜突然朝她牵起了个极其苍白的笑,最后眼神似乎灰白了一瞬,背着身子朝外头走去。霎时间雷霆乍惊。
竟然是这个时候就要渡劫了吗。
徐怀瑾有些急切的起身,却被孟瑜按住。
“别跟着我了。”孟瑜竟然莫名抽掉她腰后的枕头,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抱着她躺平了,掖好被角,方才起身去开门。
孟瑜动作很麻利,大步流星。
眼含秋水,灿如繁星。泪意就成了嚣张的点缀,没来得及逝去的挂在脸上。比钻石还要耀眼。
赌一下吧,赌你的心软。
“你不许过来。”
“我渡劫的区域里要是出现其她人,雷劫就会变得更强。”
“你也不想我受伤对不对?”
“好好养着。”
“等我再厉害一点。回来守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