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小城的某个角落,有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傅,我想修炼。”
徐嘉敏被她惊了一瞬。便顺顺当当的坐在了那大理石凳上。“你都知道了?”
孟瑜跪在地上,脊背直的像巍峨的雪山,“功法路子不同,真正练下去。发现也不过是一时片刻的事情。”
“怎么突然改了主意?”徐嘉敏的声音带着些无奈。
孟瑜鼻腔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徐嘉敏坐在那不动如山。随意饮了口茶。却发现那冰寒似乎一下子透过身体险些呛得呕出来。
这一天与她们二人来说都太平凡了,最多是稍稍忧心边城的战况,可结局既定,别人宗门的事也不好过多插手,毕竟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边城的战果并未传回来。月灵宗的修士也早早撤了大半回去。此刻当真有关的,其实值不得她徐嘉敏这样动容。
“那我便为你引气入体。”
孟瑜的声音似乎古井无波。仔细品,却带着细细的颤。不敢置信的望过去,桃木剑被拦腰折断,木刺划伤了手掌似乎才瞧得出几分波澜。“她,她不是跟您一道的吗?怎么会……”
徐嘉敏心脏骤然痛了一瞬,可也就一瞬而已。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接过她手里的断剑。便引着她去了。后院草坪,叫她坐下来感受天地灵气,面容沉重的,思虑着过往的一切。
“她说替我守一阵子,叫我回来跟妻女团圆。”
“我哪知道她没走呢,那家伙什么都不说,就把你托付给我。”
“险些留了座灵石山,被我拒绝了。”
孟瑜浑身一颤。
[我吗?]
[万两黄金换一块下品灵石,她为我留一座灵石山?]
[这不好笑。]
徐嘉敏想起那一日,匆忙赶来时,徐怀瑾脸上未干的鲜血,似乎神魂比起上一次来,都形散了许多,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对不住了,母亲。我也没想到战况如此焦灼,我好像没法子脱身了,但是我放心不下师尊。你帮帮我,我所有钱都留给你。只求你帮我看顾好她,按时吃饭睡觉,修炼一途注定忐忑,她若是留在人间,便教些拳脚功夫,教她此生不受人欺凌。”
徐嘉敏听到那声母亲,还没来得及反应,正欲问些什么。却瞧见面前那影子忽地散了,像是飞扬的黄沙。
她想脱身去寻,可到了边城,战场上怎么也寻不见,最后也只好无功而返,心里转换了好几遍,妻子怎么问也不说,女儿甚至记不得她的容颜。
“蠢货。”徐嘉敏沉声道,“你不必管她。”
孟瑜识趣的不再提起,脑袋磕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后来的日子里,孟瑜随师傅上了山。山间荒芜,师母总跟师娘待在主峰上头,不常回来。她便一个人住在那茅草屋。时不时去书院听听课,寻师父指点一二,日子也过得平淡。
她不知道那个人搞的是什么鬼,那抹红色身影似乎在脑子里越发暗淡了,只记得她面不改色的,一次一次站在她面前。
孟瑜听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想到之前的一切,脑子里似乎嗯被浆糊粘成一团,这个小孩生的好生像她。
在她凑在她身边蝴蝶似的绕着转的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
她看着不远处照猫画虎的学着自己模样比划剑法的小孩,拿着比她人还高的剑,铁质的,看着质感很好,就是贪多贪足,光剑穗子就挂了三四个,自己拿着都吃劲儿,时不时撅起嘴巴狠狠踢上旁边的石头。丁点儿也不心疼似的。
她们两个人差的太远了,怎么会有所联系呢。
“你叫……你说你叫星星?”孟瑜的脸似乎白了一阵儿,怎么会这么巧合呢?可是师母的女儿,宗门上下都晓得的少宗主,怎么会为了算计她这么个一穷二白的人改个姓名。
如果是那个人,才不会这么财大气粗,那柄宝贝剑回回见着时,都擦得锃光瓦亮的。
若是她来见她,怎么着也是稳稳当当站在一边。而不是……而不是笑嘻嘻的晃在她身边喊姐姐。不理她,撅起嘴巴气一会儿,又笑嘻嘻的回来,像是蝴蝶,孔雀。聒噪可爱的上下翩飞,非要引起人注意不可。
孟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过她那把剑,小心翼翼拆了剑穗下来,又重新交到她手上。轻轻蹲在她面前。以某个仰视的角度,看着她肉乎乎的下颌,朝着她笑。
“星星,是不是剑太重了?我帮你把剑穗子拆了,你练一遍我看看好不好?你先练一遍,我看你学的怎么样,姐姐再看要不要教你。”
“你母亲呢?你姐姐怎么没派人跟着你,这几日上山来,她们知晓不知晓?路上没摔跤吧?要是实在害怕就告诉小孟姐姐。小孟姐姐日日提前到那主峰底下接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