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地上刻的拙劣的木牌被紧紧攥在手心,浸透了血的那个人都样貌似乎就从心里淡淡浮现。
师尊在南边,又有母亲护着,应该用不着我了吧。
徐怀瑾的神行符早就用完了,灵力也衰竭了不少,被人推出来,好歹冲着那点儿冲劲儿,往前奔,却眼睁睁瞧着,似乎前头只剩下一个虚影。
是白鉴心!
削尖了的木棍,直直贯穿了那魔族的头颅。而白鉴心也半跪在地上,死命撑住身体,将那房子握在掌心里,丝毫不敢懈怠。
“爹的!”
“老娘这回不会真栽在这儿了吧?”
山风料峭,呼啸着刮过。愈往上似乎愈艰难些,连神魂吹的都似乎没法子凝实了,狠狠砸在地上,散出易散的光点,连带着那个小房子周边砸出深浅不一的坑。
徐怀瑾用那重剑撑着,似乎连抬剑都困难了。眼前也越来越恍惚。斩去背后偷袭的那个魔族时,费了几分力气?修为差得远些,可毕竟是强弩之末了。
手脚并用的往上爬,看起来实在太狼狈,身上流着血的地方,在这大风里,似乎结痂的越发慢了,浑身僵硬着,几乎是用手臂强制拖着流着血的下肢往前爬。
可总要跟上大部队的,身上药早就用完了。也没来得及拎那个药箱。
越往上能追得上来的魔修就更少,可与之相对的,修为便也愈发拔高。
那把重剑似乎血肉在生长时。都黏连凝聚在一处,长在手心里似的,狠狠扎进去拔出来,甚至一时不察,就在自己的臂膀上砍出重重一道。
“滚啊!”
解决到最后一个敌人之后。徐怀瑾似乎浑身都冰冻凝结了。只有方才溅出来的血是热的,滚烫的。
前头那飘渺的影子似乎越来越虚了。直至变成一缕青烟,重新回到那屋舍里。直至那小小的精雕细琢的屋子在地上滚落下来,被徐怀瑾死死攥在手心里。
直至她爬呀又爬,终于爬到比半山腰稍稍再高一些的地方,直至她回过头,看见一片苍茫的白,只是那点弥漫的黑烟,在山巅上,似乎丁点儿也看不见。
彻骨的寒意在心里那块巨石重重放下来时,一点点弥漫上心头。终于到了安全的地方。
屋子里头应当有人的。否则白鉴心也不至于那样尽心竭力的背负着。
她重新将险些长在手心里的小玩意儿剥离出来,从身上揪了干净的中衣,白布仔细擦了,可不管怎样沾了这样多的血,若当真是。怎么着也能进得去的。
没成为那封印的一角。
没被魔族打败。
没有混沌之气入侵,神心大变。
好不容易赶上了,好不容易带着她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她的神魂只是休眠了,可为什么认识这样久,姑且也算战友了。
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偏偏她徐怀瑾进不去。
她是骗她的吧,这样好的东西。
徐怀瑾守在那座小小房屋跟前,大石头旁边是小石头,她就坐在那小石头上头,看着那屋子,怎么看怎么担心,万一哪天变大了,从上头掉下来,又移到旁边的平地。
山巅上的风就更大,冷意也更浓。灵力衰竭耗尽之后。似乎第一次感觉到冷,那屋舍她进不去。小小的,被她平平整整的挑了好大一片空地。
等了许久,山间的风实在太凛冽。
天高云淡,似乎太阳也触手可及了,云雾变得更淡薄,就看得见很蓝很蓝的天。
徐怀瑾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然后理所应当的接受。很蓝的天,会被风卷过来,掩埋住尸体的血,冻硬了,就不会再腐烂的尸体,有幸真的亲眼见过,碰触过活生生的小师尊,和孟瑜注定拔高的修为,有人真心教导的剑术。
这趟怎么说也值了。
[送给我的屋子啊,连个门都不肯让我进,坏人,还不是开玩笑的,这样冷的天,得活活冻死在外头了。]
[得了,也不算白活。]
直至她闭上眼睛,饮笑而终。
[留在那里断后的,活不下去,好歹爬过山护送她们上来是好事情,多活了,怎么算也有两三个时辰呢。]
[我们月灵宗不养孬种。]
……
随着那双凤眸合璧,变成兵力雪花。随着雪山上凛冽的寒风,似乎飘散开来。冻成一具亘古不变的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