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陆茗对这样的场景勉强算是习以为常了,但养病期间耳根子整天嗡嗡嗡地烦得很,就想着把这丫头弄出去演演戏,若是能成,就不用整天再在家里这么折腾了。
实际上,不仅是最后一位女郎,另外三位摩登女郎也是有原型的。
陆茗在“游魂”状态期间,见识过许多女子,又因为杭夫人拜托他创作剧本一事而心有所感,因此选了这么一个角度来写。
听完陆茗玩笑般的解释,常家夫妇都笑起来。
“不得不说,剧本里如果只有三位女郎,确实基调太过沉重了。”杭夫人中肯地道:“有了第四位女郎的侠义和英勇,总算能让我们心情轻松些。”
常一城也道:“我们会立刻开始筹措剧本开拍的事情。导演邀请哪个我都想好了!天气还冷得很,我知道你懒怠出门,万事还有我们,不过等天气暖和了,你怎么也不能偷懒,要多来看几眼才是。”
陆茗往沙发里一缩:“啊,我还有毛小固呢,让他多跑几趟就是。”
“你啊你!”
常一城拿他没什么办法,只好一笑了之。
与此同时,南京郊外一处带花园温泉,戒备森严的洋房里。
一位梳着旧式发髻,着立领大襟裘袄的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
她似乎颇为钟爱翡翠,即便是一身家常衣裳,身上也搭配了好几支上好水头的绿翡首饰。旧式妇人的装束,偏偏手边搁着红茶西点。
可奇异的是,她这样端坐在这幢西式洋房里,竟也不显得多么格格不入。
老夫人似乎腿脚有疾,有女佣正弯着腰,给她往腿上绑热敷的药包。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老夫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面容严肃的脸。她嘴角有很深的法令纹,面容也不年轻了,越发显得严厉不好亲近:“他们走了?”
“是的。”
进来的人是个三十许的妇人,面容姣好,气质端静,可不知为何,头发竟是花白的。
她显然不惧怕贵妇人的冷脸,习以为常地走过去,轻声将女佣遣退,自己亲自动手给老夫人慢慢把药包绑好,然后细心地将裙摆放下,抚平褶皱。
“说了多少次,你何必亲自动手弄这些琐事。”
年轻些的妇人笑一笑,并不说话,起身净手后,也坐在沙发上,翻开书,开始给老妇人读书。
老夫人面容依旧严厉,声音却柔和起来:“小云,今天不用读书了,陪我说说话吧。”
妇人将书阖上,想了想刚才的事,轻声道:“老夫人既然无法放下娘家人,就见一见他们又如何?”
老夫人嘴角抿成一个锋利的弧度,显得法令纹越发深刻:“见又有什么用!再来多少次,我也是不会见的!”
“要不是他们刻意欺骗,我何至于拖累了宋战,害得他被贾家小子算计,不得不从华北战场上退下来?!”
云嫂不说话,只将红茶杯轻轻往前推了推。
宋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情绪平静了一些,叹气道:“每次想到这件事,我就无法释怀......”
“赵家既然做了宋家的姻亲,我大哥就不该三心两意!当初帮着贾家算计亲外甥的时候,就该想到贾家那是什么人家!”
“贾家小子可是过世的宋大总统一手提拔起来的,上了位,转头就能对宋家下手,可会是什么良善人?现如今赵家在贾家手里讨不着好了,再求到我头上来,又有什么用?”
云嫂:“那您就这么看着?”
宋老夫人不答,出了会儿神,慢慢道:“赵家已经上了贾家的船,想要撕掳开,不是件容易事,况且我大哥其实并没有下定决心与贾家翻脸......”
“就这样吧,总归我还活着,赵家就算以后败落了,宋战看在我的面子上,总不会让他们丢了命。”
云嫂给宋老夫人续了杯,静静听她说话。
“当初也是我一时没想明白。”心绪浮动,宋老夫人向来冷硬的脸上少见地浮起一丝悔意,这些话在心里闷了许久,这刻终于能说出来。
“我没料到大哥竟会糊涂到这种地步,特意编出谎话骗我!我也是轻信了,没能及时赶回北平,结果落在南京这里,成了他们要挟宋战的砝码!”
“可笑我还寄希望于大哥大嫂!当初要是什么也不管,拼命一搏,贾家人未必敢杀了我!”
“毕竟当时宋大总统虽然故去了,章家那位也重病在身,但他确实还在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