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寒惊道:“无须家父,下官自可为殿下保媒。殿下莫非忘了,下官是钦天监监正,只要殿下选中的姑娘,都是天赐良缘。”
暮钦晋沉默片刻,笑道:“孤原以为,巫族对巫神都很虔诚。”多可笑,南燕钦天监的监正大大方方告诉他这个南燕储君,他可以肆意编纂天意,将南燕太子的姻缘玩弄于鼓掌之中。看来这个看上去一板一眼的巫族少主,心术似乎也不板正。
巫寒惊道:“殿下怎知下官为殿下保媒不是巫神的旨意。”
你说是那就是吧,暮钦晋无意反驳。他用一种温和但异常坚定的语气道:“卿之所请,孤所不欲。”
巫寒惊抬眸与暮钦晋对视,目光中带着冷冷杀意,似冬夜雪山顶的冷流,不锋利,却致命。
但暮钦晋的眸就像雪山上的温泉,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温和暖意,即便身处冰天雪地之中,亦不惧严寒,不减暖意。他笑了笑道:“卿之所求不过是让巫小姐与孤断了来往,孤亦有此意。至于如何行事,孤已有思量,巫卿只需静候”暮钦晋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笑意愈浓,浓得有些虚伪,他抿了抿唇,艰涩吐出最后两个字“佳音。”
巫寒惊看着暮钦晋这双温泉一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巫憬憬这丫头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了他。巫家的人天生性冷,不喜热烈,就像冰雪并不喜欢烈阳也不喜欢火焰,可冰山也不喜欢另一座冰山,若说冰山会喜欢什么,或许就是冰山上的温泉。能在冰山里酝出温泉,多么稀罕,哪座冰山不稀罕呢,暖得恰如其分,不会让冰雪融化,却又暖了冰雪。
巫寒惊收回目光,淡淡道:“下官的耐心比蜉蝣还短,望殿下体恤。”说完巫寒惊转身离去。
暮钦晋见巫寒惊离去,低头低低叹了口气,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劲风向他袭来。暮钦晋右手拍桌子,借力后退,站了起来。劲风停止,去而复返的巫寒惊目光落在暮钦晋腰间,淡淡道:“下官向殿下请脉。”
暮钦晋的脸微微红了,当人恼羞成怒时,言语就会不由自主添了齿爪:“巫卿这又唱得哪一出?与其向孤请脉,不如回去问问令妹。”
巫寒惊想到巫憬憬凄凄惨惨那句“我不可爱吗”,冷声道:“舍妹系天下第一可爱之人,若她不愿告知,下官怎忍心逼迫?”
所以,巫憬憬地位高,他堂堂南燕储君,地位就不高了?
行,不高就不高吧。虽然暮钦晋无意与巫憬憬结亲,可面对巫憬憬的哥哥,总是不免自觉矮上几分。暮钦晋又叹了口气,探手伸向巫寒惊。
巫寒惊探了他脉搏,微微蹙眉:“请殿下再赐下官一盅血。”
未待暮钦晋说话,云既异抢先道:“谁敢轻易将自己的血给巫族?”天晓得巫族的人能拿血干出什么事,血祭,血蛊,血咒……
巫寒惊道:“下官取殿下血,只为解殿下身上情毒。”他抬头看向暮钦晋,一字字道,“下官得让舍妹知晓,巫家的女儿想玩男人自然可以,但不能用如此下滥手段。”
身为“巫憬憬想玩的男人”,暮钦晋深深吸了口气,叹了叹,一个字都不想说,默默招来若讷,割腕取了一盅血给巫寒惊。昨夜巫憬憬为他流了泪,今日他就以血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