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花厅。
待宫女奉上茶点后,云既异笑道:“巫监正,殿下今日抱恙,您有什么话吩咐云某便是。”
“病了?”巫寒惊冷冷道,“君之病即为臣之病,自古巫医不分家,殿下病了下官更应探视殿下,以尽绵薄微技。”
云既异道:“不敢劳烦巫监正,葛太医已经来过了。”
巫寒惊道:“巫医虽然不分家,却有阴阳之别,医为阳,巫为阴,阴阳调和才可痊愈。”
云既异嘴角抽了抽,想到自家殿下的“病”,总觉得巫寒惊那句“阴阳调和”阴阳怪气的。眼见着这位巫族少族长是铁了心要见暮钦晋了,云既异冲着若讷打了个手势,让若讷去请示暮钦晋。
听了若讷来报,暮钦晋低头看看自己腰处,叹了口气,这一对良兄宝妹是想玩死他吗?暮钦晋又叹了口气,吩咐若讷将巫寒惊请到书房,有书桌挡着,尚能勉强维持一点心照不宣的尊严。
当巫寒惊走进书房时,暮钦晋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的眼睛跟她真像,原来这双眼睛不带感情时竟是如此冰冷,而这样一双冰冷的眼睛昨夜却为他泪如溪流,桃花眼真正哭成了桃花红。想到巫憬憬昨夜流不完的眼泪,暮钦晋心里似有千钧。
见暮钦晋盯着自己恍神巫寒惊冷哼一声。
暮钦晋回神只听巫寒惊淡淡道:“殿下刚从萨达归来,朝堂诡谲,想找一门可靠的岳家情有可原。但殿下您不光明正大求娶反而私下勾引绝非人君之举,更何况,舍妹少不谙事、性情天真,殿下将其勾引后又拒绝她,惹得小姑娘芳心大恸、死生不能,是为何意?”
暮钦晋道:“孤与巫小姐相识时并不知晓她系令妹。”暮钦晋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孤以为她是孤的皇姑祖母。”
巫寒惊嘴角勾起一抹讽笑:“原来殿下有上烝之好。”
暮钦晋脸色微变,想要反驳,嘴皮掀了掀,却又无语反驳——他之前确实对巫憬憬冒牌的皇姑祖母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在明知道她是自己的皇姑祖母时,就起了情愫,一种卑劣的、不堪的、有违伦常、当诛浊心的情愫,不该起却如烈阳照冰峰,再坚硬也无法抗拒融化的情愫。
巫寒惊见暮钦晋低头不语,他也沉默下来,他是带着一腔怒意而来,可真正看到罪魁祸首,却不知道该如何惩戒他,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让暮钦晋怎么做才是对的,是让他顺从巫憬憬,还是离开巫憬憬。
于情之一字,他比巫憬憬更陌生。
他与兄长巫寒悯都奉行远离“情爱”,如今看巫憬憬狼狈模样,巫寒惊愈发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情情爱爱,只会扰心,徒增烦忧。
既然他的选择没有错,那巫憬憬的选择就跟他一样吧。总不能自己选了一条路走,却让自己的妹妹走自己放弃的那条路。
巫寒惊道:“殿下想要岳家,不如让下官为殿下说媒。除开巫家,殿下希望与哪家结亲,下官都愿替殿下说媒。”
暮钦晋怔了怔,无奈笑道:“巫卿尚未成亲,怕是无法为孤保媒。想来巫相亦不愿与慕容家的血脉有所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