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钦晋故意冷下声音:“起来。”
巫憬憬两个字改一个字:“骗。”
暮钦晋叹息道:“憬憬,忘了我也放过你自己,我实不配,或许你府里的这些小倌都比我干净。”
巫憬憬道:“你没有他们惨。你可知十三郎为何叫十三郎。”
她这般问话时,暮钦晋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只听巫憬憬道:“因为他曾经在一夜间被十三个男人欺负。”
“那一夜之后,那些客人嘲笑他,故意叫他十三郎,知道他名字由来的客人更是起了坏心思,常常十几人结伴欺负他。母亲买下他时,他已经没个人样了。后来母亲让他改名,他不肯,坚持叫自己十三郎。我知道十三郎不肯改名是忘不掉过去,从未从过去中走出。”
“十三郎对自己的苦难不知怜惜,反而自厌。” 巫憬憬主动从暮钦晋怀里起来了,她捧住暮钦晋的脸道,“暮钦晋,你也一样,过去的你明明很可怜,却连你自己都不肯去怜惜他、体谅他、宽慰他,甚至,最起码的——宽恕他。”
宽恕那个无能又堕落的自己吗?
暮钦晋有些怔然,眼前浮现了一些水波荡漾的画面,水很冷,他沉在水底,看着水底蜿蜒的水草,就好像歪脖子树上打成圈的草绳……
巫憬憬道:“三年前的你,你不知怜惜,我却痛彻心扉,恨不得以身相代。”
以身相代?
那样的苦,他怎舍得让她尝。
暮钦晋将巫憬憬的双手拿下,紧紧握在手里,声音有些游离:“那一夜的我无比狼狈,也无比难堪,从毡帐里出来后,我甚至想过寻死。”他低头看巫憬憬的手,迟疑了会,方道,“我比十三郎幸运,我的妾室一直悄悄跟着我,她从湖里救起了我,陪我一起面对难堪。”
暮钦晋慢慢松开巫憬憬的手,哑声道:“憬憬,你看,即便不提那些皮肉交易的女贵,我有情钟的青梅,又有体贴的妾室,到了南燕后又招惹了你,我原非专情之人,情债沉多,实不敢耽误你。”
屋内似有烛火燃起,巫憬憬浑然不觉,依稀有几个人影从她面前走过,依稀有人轻轻握起她的手探她脉搏,依稀有人关切轻语:“她又离魂了?”
巫寒惊将巫憬憬交给殃言徊,带着一身冷霜往外走。殃言徊唤住他:“似则,你去哪里?”
巫寒惊道:“找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