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寒惊淡淡道:“不怪。”
涭依好奇地挪近巫寒惊,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二少,你不会喜欢上那个小将央了吧?”
巫寒惊淡淡道:“未曾。”
涭依道:“我不信,若是不喜欢,怎会不怪罪?你……你刚出事那一年,做梦都想杀可足浑上云。”
巫寒惊道:“无人能有资格去怪罪一番好意,一番豁出命去的好意。”
“唉,是这个道理,我也懂这个道理,但是二少你为了摆平小将央闯的祸,代价真的太大了。”涭依挠挠头,继续道,“不过二少,就算你现在回心转意,那小将央怕也不会喜欢你了。我看她的魂儿都被那个小大夫勾走了。那个小大夫长得比二少好看,笑得也比二少甜,说话温温柔柔,身世又可怜得紧,这样子的男人最招女孩子喜欢。”
巫寒惊冷冷道:“下去。”
涭依立马趴在马车地板上打滚耍赖:“呜呜呜,二少,我自小就跟着你,你一句话才两个字,我不嫌弃你话少,我自己多说一点还不行嘛,呜呜呜,我要去找夫人……”
巫寒惊揉了揉额角,自己跳下了马车。
满月被时光啃了小小一圈,仍旧十分明亮,巫寒惊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脑海里不禁闪过将央白抹的影子牵起傩舞西洲影子的画面。巫族流传,影子是月亮照出的人魂。那只将央不敢碰触那个男人的身体,倒是小心翼翼靠近他的神魂。这一瞬间,巫寒惊不禁怀疑起世冥神侍的双修,双修当真是肉修,还是魂交?
靠近听冬小筑,巫寒惊停下脚步,转身。
将央白抹从夜色中走出,冲着巫寒惊比划:“巫寒惊,求求你,帮帮我吧。”
巫寒惊淡淡看向将央白抹,这只将央素来犟得很,即便是把她扔油锅里她都不会服一句软,可如今,她却楚楚可怜地向他乞求。
有些不习惯,不,巫寒惊冷冷皱眉,不是有些不习惯,是很不习惯。
将央白抹见巫寒惊沉默不语,此刻又皱起眉头,她双手握拳,心一横,跪了下来,冲着巫寒惊磕头:“巫寒惊,求求你,只要你答应救傩舞西洲,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怎会喜欢她?
涭依错了,他如何会喜欢她。不过是一只将央,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样,让人着实厌烦。
巫寒惊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将央白抹。
将央白抹接过一看,是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和几张地契,她立刻摆手道:“我不要钱。”
巫寒惊冷冷转身:“拿着,三日后有用。”说完,也不管将央白抹尚跪在地上,径自走入听冬小筑。
三日后,巫族议事厅。
经殆家嫡支三老爷提议,巫族各府表决,同意姬妾之子可以自赎,只要缴纳足够银钱,可以脱离奴籍。
虞殡府,虞殡长老将一盏茶杯扔在殆长老脚边:“看你那三弟干得好事,巫寒惊一直想废除奴籍,这下好了,都不用他发话,我们的人倒是上赶着搬梯子。”
殆长老叹息道:“这……这也不怪老三。老三他子嗣本就少,前阵子那个刺客又把他仅有的两个儿子都杀了,他这是后继无人,这才慌不择路。唉,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竟与巫家那小野种搅合到了一起,当了他的马前卒。这巫寒惊,说不定就是殃氏与那巫奴的野种,不然怎会如此向着巫奴。”
消长老道:“算了算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又不是废除奴籍,只是放开了姬妾之子的口子,算不得什么大事。其实啊,消家亦有一些姬妾生的孩子天资着实不错。”
虞殡长老没好气地看了消长老一眼,哼,方才表决时,这老家伙原本该投反对票,却弃票了。这老家伙那点心思他如何不懂。也不知那刺客与消家有什么仇,专门逮着消家年轻精英杀,消家嫡系都快被那刺客杀光了。
哼,巫寒惊那小子真会抓住机会。
消长老说这不算什么大事,虞殡长老却知道这不是好兆头,墙角本就是一锄一锄挖的,有了第一锄就会有第二锄,若是主奴之隔墙倒了,巫族万年富贵亦将灰飞烟灭。
草堂。
将央白抹抓着那张一万两的银票兴奋地在傩舞西洲面前转圈圈,一边转一边比划:“傩舞西洲,你自由了,明天,明天你就去交赎金,我算过了,这一万两能把你们全家都赎出去。”将央白抹比划完,愣了下,能把全家都赎出去?所以,那夜巫寒惊给她的银票不是随便给的?
傩舞西洲亦很激动:“将央姑娘,我想过有一天,巫奴会有机会脱去奴籍,却没想到我能等到这一天。这实在是,”傩舞西洲眼含热泪,“不可思议。”
傩舞西洲看着将央白抹的银票:“姑娘,实不相瞒,这银票在下很是需要,可是一万两,我不知何时才能还清。”
将央白抹笑着比划:“无妨,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继续还也行。”相较于傩舞西洲的小心翼翼,将央白抹是完全没打算还巫寒惊钱,反正他也没说是借的。那死洁癖是巫族权贵,肯定有钱,她才不还。
傩舞西洲又看着将央白抹给他的地契,一共三张,一张是宅契、一张是田契、一张是地契,都在巫府管辖境内。他如果自赎之后仍住在傩舞府管辖境内,即便已非奴身,傩舞家若是想他去应酬,他只怕也难拒绝。可若是搬入巫府管辖地——既然巫寒惊愿意给他地契,是否就已答应庇佑他?
巫寒惊,傩舞西洲看着又在开心转圈圈的将央白抹,这样的男子才是眼前姑娘良配。
听冬小筑。
巫寒惊将一份名册和十九万两银票交给涭依:“这些妾生子是参与本次救灾时死的人的胞亲,你把银票送给他们,让他们去申请自赎。”
涭依翻了翻册子,皱眉道:“二少,虞殡家的人也给钱?”这本名册里记着的人很杂,不全是巫家、殇家和殃家的,虞殡家、消家、离家等等的人都有,又属凋家的人最多。
巫寒惊淡淡道:“英雄不问出处。”
涭依耸耸肩:“也是,歹竹出好笋也不是没有的事。不过二少,咱们巫府本就穷,你这一下子欠了姑爷二十万两,可怎么还呀?”
巫寒惊淡淡道:“从你工钱里扣。”
涭依立马拿着银票一溜烟跑了,从她工钱里扣,那扣十八辈子都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