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末大声领命。
巫寒惊又扫了眼鼓将姆。
鼓将姆立刻道:“将央金贵,从娘胎生下就开始筛选,不得有疤亦不可有瑕,特别是拿来做鼓的,更是连痣都不能有。从小开始养,哪怕我们再小心翼翼,格外照看,还是避免不了擦碰,一百个女婴只能养出十几个将央,这殿内如今有五个”鼓将姆看了一眼殿内,愣了愣,飞快道,“六个将央,祭祀乐器已经五年没更新了,两年之后必须翻新,这些将央动不得啊。”
巫寒惊目光肃冷,听到鼓将姆那一句“特别是拿来做鼓的,更是连痣都不能有”心思游离,那只将央似乎真的没有……打住,巫寒惊,你在想什么。
虞殡琅寂道:“巫奴虽有两百,可若是南燕与阿尔丹交战,死伤何止万计。巫族家事事小,国家安定事大,依本座的意思,殿中嫌犯如何处置,还是听乞伏大人和丘穆陵大人的意思。”
乞伏阿兔立刻道:“虞殡少主所言极是,那名凶徒伤了我们王爷,还杀了王府守卫九十二人,宁可错过,不可放过,本官赞同消少爷的意思,将她们尽数杀了,以绝后患。”说完,她看了眼坐在她右边的丘穆陵飞鹿鹿,“不知小郡主有何高见。”
丘穆陵飞鹿鹿托腮笑道:“如今巫族谁管事?”她纤纤手指指向巫寒惊,“是不是这家伙?”
肖弘崆道:“正是巫家少主。”
丘穆陵飞鹿鹿噗嗤一笑,语作娇嗔:“你们巫族当真好笑,谁不知道这位巫族少主曾被我小姨绑入府中,差点就吃干抹净,如今我家小姨出事,你们竟让他来办案,哼,我又如何该信他会尽心尽力。你们今日演的这出戏,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笑都笑死了。”
祝昭冷冷道:“郡主慎言,我等断案,并非演戏。”
丘穆陵飞鹿鹿掰着手指道:“你们大约最开始想的是找一个巫奴随便攀咬一个替死鬼,又怕我们不信,故意演了这一出,再故意杀个人,还惺惺作态什么家国大义,哼,谁不知道你们巫族的巫奴命比草贱,又谁能信,一个能单挑我阿尔丹王府几百侍卫,杀了九十二人的高手,会是个巫奴,更会乖乖跪在此处,哼,到底你们是傻子,还是本郡主是傻子?本郡主要是信了你们,”丘穆陵飞鹿鹿纤纤手指指向乞伏阿兔,“她就改名叫乞伏阿猪。”
乞伏阿兔握拳,心里咬牙:为什么不是她改名叫丘穆陵飞猪猪。
就在这时,一个消家人冲进来,大声道:“三少爷,不好了,二十三少爷出事了!那个凶徒又杀人了!”
肖弘崆急忙站了起来往外冲,一边想着“这杀千刀的怎么专门盯着我们消家杀,其他家才死了一两个,他们消家不算救回来的消金卌肆,已经死了五个嫡系了。”一边又想着“消金卌肆虽然是个妖孽,可从未出过差错,这次怎么偏偏错了,莫非他重生一次,异能不行了?”
丘穆陵飞鹿鹿悠悠起身,用力将茶杯砸在虞殡琅寂脚边:“你瞧,凶徒尚在,虞殡少主还是赶紧去抓凶徒吧,哼,想拿两百条贱命换我阿尔丹王爷的性命,当真好笑。”说完,她又抢过乞伏阿兔的茶杯砸在巫寒惊脚下,“巫少主,下次断案,你可别来了。不过,我小姨痴情,她让我带句话,你若是肯自荐枕席,我小姨说不定能不追究此事。嗯,给个建议,”丘穆陵飞鹿鹿一手指向虞殡琅寂,又冲着巫寒惊勾勾手指,“巫少主已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老男人了,大家都知道你老了,就不必天天提前给自己披麻戴孝,你若真去找我小姨求情,可以穿成虞殡少主那样,我小姨肯定喜欢。”
一殿巫人噤若寒蝉,这位阿尔丹的郡主,名字可爱的紧,嘴巴却像卖火药的,一口气把他们少族长和虞殡少主都点着了。
巫寒惊望着脚下茶渍冷冷起身:“把那巫奴带下去,其他人,交还各主家。”
从大殿回到乐器坊,将央白抹画了一个遮掩阵,匆匆从乐器坊逃出。
乐器坊的虎林之中,一人长身玉立,气如霜雪,虽然刚被人说了老,又刚被人说了披麻戴孝,但巫寒惊实在是一个很适合白衣、很适合月色的人,此刻白衣倒映着月影,比嫦娥吴刚,更像月宫主人。
将央白抹转身就想逃。
一道追踪符落在她身上,巫寒惊冷冷道:“将央白抹,若是你不会写安分两字,本尊教你。”
将央白抹扯下身上符纸,丢给巫寒惊,双手比划道:“对不住,我知道自己给你惹麻烦了,但我现下有急事,等我处理完眼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可足浑上云。”
巫寒惊淡淡道:“你刺杀可足浑上云,是为本尊,无论你做得如何,都不必向本尊道歉。此事你不必管,本尊自会善后。但你惹得事情已经够多了,现在,回乐器坊。”
将央白抹坚定道:“我有要事,必须出去。”
巫寒惊冷声道:“那你不妨再丢出覆黑之境试试本尊的眼睛。”
将央白抹吸了口气:“巫寒惊,前几日你为了答谢我替你刺杀可足浑上云,曾经给了我一张符纸,允我一个要求,现在,我的要求是放我离开。”
巫寒惊蹙眉道:“那张符纸,你不是用来送本尊一室桂香了?”
将央白抹耸耸肩,比划道:“我后悔了,那种清高调调是你们贵族老爷才玩的,我们巫奴就要实际一些,我现在重新提要求,放我离开。”
巫寒惊冷声道:“生而为人,岂可言而无信。”
将央白抹道:“那是你们‘人’的事情,跟我巫奴无关。”
巫寒惊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冷声道:“将央白抹,若你今日反悔,从今往后,你在本尊心里再无信誉可言。”
将央白抹冷笑道:“巫少族长,此言差矣,我区区一张鼓皮,何时进过少族长的心?”
巫寒惊沉默,不再言语。
将央白抹才不管他,飞快从他身边掠过,匆匆而去。
虎林亦有桂花香,巫寒惊看着不远处的桂树,一掌挥去,一树桂花皆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