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寒惊的声音淡淡的，难掩倦怠：“不回。”

巫寒悯亲自捧着一碗参汤，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行，那我跟飒飒带着孩子们住过来。”

巫寒惊就着巫寒悯的手，喝下参汤，淡淡道：“不必。”

巫寒悯道：“老二，你可别陷害我，要是娘知道你病成这样，我都没有陪着你，回来肯定要剥了我的皮。”

巫寒惊道：“等母亲回来时，我已经好了，只要你不说，母亲不会知道。”

巫寒悯没有再说话，目光又一次落在巫寒惊床头，看着多出来的那一个枕头，很有些冲动拨开枕头，看看下面有没有藏着女人的帕子或者发丝。

巫寒惊自然已经发现巫寒悯瞟来瞟去的目光，那天说清楚之后，将央白抹再没来过，他本该让切末把枕头放回去，却总是懒得开口，就这么任由这个枕头放在他的枕侧。他喝完最后一口汤，吃力地漱口，向巫寒悯伸手。巫寒悯取出一份公文给他。

巫寒惊挑眉：“一份？”

巫寒悯道：“若是这世上没有你，虞殡琅寂坐你那位子亦不是不可，那只孔雀虽然太过花梢，倒也有些真本事。似则，巫族并非离不开你，离不开你的是巫家。”

孔雀？

巫寒惊心道：大哥还算客气了，毕竟，还有只将央唤虞殡琅寂是大公鸡。他的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望向远方，她此刻一定很不服气地跪在祭台之下，跪那只大公鸡。

巫寒悯道：“那些与巫族有关的公文哥都帮你推给虞殡琅寂了，只这一份，你得看看。”

巫寒惊打开公文，眉头轻蹙。

重苏楼。

虞殡琅寂看着一份公文副本：“只留下这一份？”

绿柱道：“是。”

虞殡琅寂将公文凑到烛火之下，反复看着上面短短一行字：淮水长脉县境内北岸堤身蛰塌漫口，宽七丈，滨堤二村落，低处庐舍漂崩，土屋多倾，居民早见水势，先期奔避，并无多溺。

是一道灾情汇报，灾情并不重，看不出特殊之处。

绿柱道：“许是因为那两村落是殇家的产业，巫寒悯才留下的。”

这时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

来人是一个一身琉璃色的漂亮姑娘，叫虞殡璃离，和她一块来的还有一身黄衣，依旧像一只金丝雀的消稚袅。

虞殡璃离娇娇唤了一声：“小叔公。”

消稚袅娇娇唤了一声：“琅寂哥哥。”

虞殡琅寂叹息道：“稚袅，汝该唤吾叔公。”

消稚袅又娇娇唤了一声：“琅寂哥哥。”

虞殡琅寂冲着侍从摆了摆手，不再理会二人，低头继续看公文。侍从立刻端上茶水、糕点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首饰、小玩意。

虞殡璃离问道：“小叔公，消家的案子，你查出眉目了吗？”

虞殡琅寂道：“尚未。凶手手法干净利落，吾已命人在凶案现场百里搜寻，既未见蛛丝马迹，亦未见一魂一魄。”

虞殡琅琳皱眉道：“怎会如此？那凶手岂不是很强大？”她转身问消稚袅，“袅袅，你家那位可知道些什么？”

消稚袅摇头：“那一位出了那次大事之后，直到现在都还没回魂，天天嚷着有人要杀他。祖父把消家最厉害的人都招过去保护他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我堂哥才遭了殃。也不知是谁，总是与我消家为敌，若是让本姑娘逮住他，一定扒了他的皮。”

虞殡琅寂道：“或许汝早已见过。”

消稚袅道：“谁？”

虞殡琅寂吩咐侍从：“好生招待两位娇客。”说完，起身离开。

“琅寂哥哥！”消稚袅想要追上去，被绿柱拦住了。

琥珀塔。

虞殡琅寂一层一层往上走，原本塔越高光线越明亮，这座琥珀塔却是越高越黑暗。虞殡琅寂推开最暗的那一处门，柔声道：“本座来探汝。”

寂静无声。

虞殡琅寂站了很久，柔声道：“或许，本座已找到汝不澌不灭之因了。”

黑暗里幽幽传来一道女声：“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