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这人,这寒冰一样的人,怎么这么……温暖。
巫寒惊将她抱上岸,放入自己凝成的冰屋中,捡拾了一件她的外衫盖在她身上,淡淡道:“待你需化冰时,敲击示意。”说完,他不再理会将央白抹,靠着冰墙慢慢取出一袋灵力琥珀,一颗一颗逼迫自己吃下,没吞下一颗,他就紧紧掐住自己的喉咙,阻止自己呕吐。
“扣扣扣。”
将央白抹敲击冰面,巫寒惊看过去,蹙眉道:“不该这么快。”
将央白抹缓缓摇头,她此刻没有力气比划,只能用眼神一遍遍瞟他手里的灵力琥珀,频频摇头。
她不明白。这灵力琥珀腥臭无比,之前性命攸关时,他尚且吃不下去,此刻为何要逼迫自己服用。更何况,他此刻灵力亏空极大,本该慢慢修复,强行靠灵力琥珀续灵力,对身体百害无一利。
巫寒惊的脸色极其苍白,他看着频频摇头、满是担忧的将央白抹,将覆盖着她身体的外衫提了上去,盖住了她的脸。
将央白抹: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将央白抹轻轻敲击冰面,巫寒惊将冰融化。将央白抹此刻的肌肤比之方才好了很多,但也依然十分娇嫩,大约从一只失壳的蚌肉,变成了一只蜕壳的蟹。
她掀掉遮盖住自己头的外衫,吃力地半坐起来,冲着巫寒惊生气比划道:你不该吃灵力琥珀。
巫寒惊没有回答她的话,淡淡看她,淡淡问道:“可触?”
将央白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朝着他怀抱扑了过去,她身体疲乏,身形踉跄,但她知道,他一定会稳稳接住她。
巫寒惊果真稳稳接住了将央白抹。
将央白抹一双眼睛似被乌云闷坏了好些天的星子,左眼叫贪狼,右眼叫咸池,此刻不停地眨呀眨,明明晃晃地说着她毫不遮掩的邀请:摸吧,摸吧,随便摸哪都行,我现在的肌肤可好摸了,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好摸的小姑娘了。她甚至还挺了挺胸,在他怀里蹭了蹭。
得到将央白抹的“许可”,巫寒惊托起将央白抹的右脚,细细查看——这深潭当真神奇,此刻这只脚看不出任何断过的痕迹。
“痛?”巫寒惊淡淡问道。
上一刻还在巫寒惊怀里蹭着的将央白抹怔了怔,瞬间豆大的眼泪就跟外面的雨一般瓢泼。她不知自己怎么好好的就哭了,明明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的痛楚都要少很多,她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巫寒惊问了一句,不,是问了一个字,她就觉得疼痛难耐,委屈如洪,伤心似涝。
巫寒惊是养过妹妹的。他或许对哄成年的姑娘不太擅长,但对哄孩子气的姑娘却格外得心应手,也格外习惯。
“好了,不哭了。”他寒冰般的声音不自觉变得温柔,柔柔哄着,“给你玩。”
手里塞入了几颗东西,将央白抹哭哭啼啼举手看,只见掌心轻轻滚动着几颗珠子,金的、银的、红玉的……她抬头看巫寒惊散开的额发,知道是他为了哄自己,就地取材,拆了这几颗珠子给她玩。
哼,她才不是小姑娘,几颗破珠子就能哄好。
噗嗤一声。
将央白抹笑了出来,复又低头,一抽一抽地拿着手里的珠子玩。
见这招管用,巫寒惊索性将另一根辫子上的珠子一并拆下来,都给了将央白抹。将央白抹玩了一会儿,冲着他比划道:你为何还在这里?
巫寒惊淡淡道:“不是你让本尊留下的?”
将央白抹歪歪脑袋:哪有?
巫寒惊淡淡道:“你跳入深潭之前,在本尊腰侧写的那些残缺不全的字,难道不是‘可否等我’?”
将央白抹赧颜,比划道:你看懂了?
巫寒惊没理她,闭目养神。
将央白抹想了想,又扯了扯他衣衫。
巫寒惊睁眼看她。
将央白抹比划道:如果我不说,你会等我吗?
巫寒惊淡淡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