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央白抹不知道巫寒惊为什么要这么问,下意识看他,伸手比划道:“眼睛,睫毛,嘴巴,喉结,头发。”
巫寒惊听到她的回答,心中略有诧异,他今日的装扮不可不谓奢华繁复,光是发饰就不只五种,还有衣衫配饰,没有姑娘不爱金银珠宝、华服美饰,可这只将央却一件金银珠宝都没有念,念的全是他。
他忍下心中震动,继续道:“摸四样你能摸到的东西。”
将央白抹心中还在害怕,巫寒惊稳稳的声音就仿佛是她无尽恐慌中的一束光,她追寻着这束光的指令,伸手摸向他的脸颊,顺着脸颊而下,轻抚他的喉结,手掌像条水蛇一样钻入他的衣领,探寻他沉稳的心跳。
果然如此,巫寒惊心中叹息,他的身上披金戴玉,衣衫亦是柔软舒适的丝绸,这只将央不摸金不摸玉不摸锦缎,只摸他。
这只将央的眼里只有他。
要摸四件东西,巫寒惊以为将央白抹会顺着胸膛往下摸,可她的手却从衣襟了收了回来,漆黑的瞳眸落在了他唇上。
巫寒惊刚被将央白抹仔细揉抚过的胸膛不自觉漏了一拍,他知道这只将央又想做什么了。
将央白抹的手指轻点巫寒惊嘴唇,她的身体依然在颤抖,她的手指也在颤抖,她的眸光一半落在他唇上,一半还在惊恐回望她的梦魇。
巫寒惊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微启嘴唇,由着她的手指钻入他口腔,抚触他的舌。
将央白抹的手指一遍一遍抚摸着巫寒惊的舌头,他的舌头好软好热好滑腻,像是人世间所有的贪嗔痴……她想含住他,吃下他。
手指传来痛意,将央白抹半回神,却是巫寒惊轻轻咬了她一下,巫寒惊略略退后,空留将央白抹的手指在水中。他调了调呼吸,稳住心神,继续道:“说出你听到的三种声音。”
将央白抹又开始歪着脑袋比划:“你的说话声,你的心跳声。”她说完两个声音之后停了下来,歪着脑袋专注地看着巫寒惊。
巫寒惊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他努力强迫自己镇定,喉咙却忍不住发紧,他匆忙伸手打了个响指,在将央白抹快速比划出:“你的响指声。”后,悄悄咽了口口水。
将央白抹眼睛亮了亮,又伸手比划:“你的吞……”巫寒惊握住她的手,无奈道:“够了。”
这只将央。
若不是她的身体还在颤抖,若不是她的眼神还有一半在涣散,他都要以为她在扮猪吃虎耍他了。
巫寒惊道:“说出两样你闻到的气味。”
将央白抹把脑袋凑到巫寒惊颈项,又退回去比划道:“你的气味。”
巫寒惊心道:这一次她总不能再将注意力全落在他身上了吧,人还能有两种气味吗?
倏然,巫寒惊的脸红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人是可以有两种味道的,在做某一件事时,人是可以有另外一种气味的,很巧的是,他与她方才当真做过那样的事情,虽然他们一直泡在水中,但这只将央鼻子比狗还灵,嘴巴亦没个门栓,她要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也只能让驮着他们的雕齿兽多多包涵了。
巫寒惊已经视死如归地等着将央白抹说出不该说的话了,只见将央白抹轻轻摸了摸他手腕绑带,心疼比划道:“你血的味道。”
巫寒惊怔住了,他怔了片刻,随即苦笑——原来脑子不干净的人是他自己。
若是气味是巫寒惊错怪了将央白抹,可接下来的问题,巫寒惊却已经十成十知道了答案。
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尝一种你想尝的味道。”巫寒惊知道若是自己不加一句“不许尝本尊的舌头”,眼前这只将央十成一百会扑过来吻他,可他巫寒惊是什么性格,即便是个死洁癖,他宁可自行踏入沼泽地都不肯叫一句“本尊爱干净”的人,骄傲如他,又怎么会说出“不许尝本尊的舌头”这种露怯之语。
果然,不出所料,将央白抹的脸在他面前放大,软软的唇贴了上来,巫寒惊无奈张嘴,认命地伸出舌头让她含住。
被将央白抹贪婪品尝了一番后,巫寒惊退开她,拉着她的脚,让她稳稳踩在他的脚背上:“你的脚可着地了?”
将央白抹点头。
巫寒惊又问:“踩稳了?”
将央白抹又点头。
巫寒惊再问:“踩实了?”
将央白抹再次点头。
“很好,”巫寒惊温柔沉稳道,“醒来。”
醒来。
这两个字犹如九天之上,神仙天唱。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将央白抹涣散的眼神变得清明,身上的颤抖像水里受惊的沙丁鱼一样,一瞬间散尽。
将央白抹静静看向巫寒惊,他拉回了她,那样深重的梦魇,比泥潭还深,比山海还重,他拉回了她。
巫寒惊看向将央白抹淡淡道:“你胆子远比常人大,能把你困住的梦魇一定极其可怕,可你瞧,把你从梦魇中拉出的却是最平凡的巫术。”
听完巫寒惊的话,将央白抹这才意识到他方才对她做的,不就是巫术里最基础最平凡,莫说巫师,便是普通人都可以学会的入门收惊术——五感落地术。
“巫寒惊!”将央白抹认真写下巫寒惊的名,扑入巫寒惊怀里,在他背上一字字写道,“真想和你死在一起,葬在一起,烂在一起,最后化作白骨依旧紧紧相依。”
巫寒惊冷声道:“不做人皮鼓了?”
将央白抹一下子泄了气,在巫寒惊怀里闷闷写道:“做。”她想了想又道,“他们应该只会要我的皮,你能把我其他残余收起来,以后跟你葬在一起吗?”
巫寒惊冷声道:“将央白抹,你可想过,或许最早想出人殉的人,也不过是与你一样,害怕罢了。今日你想让本尊殉你,你又与权贵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