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寒惊,他为什么变得这般令人害怕?
而她,又到底在害怕什么?
将央白抹下意识搂住巫寒惊的颈项,望进他清冷深寂的眼睛,为什么这么一双清冷的眼睛,亦能生出让人惊骇的欲念,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女子之位,妻妾姬婢奴,你原是巫奴,从今开始,你可为本尊姬侍。”
巫寒惊的声音又冷又淡。
什么妻妾姬婢奴,什么姬侍?
将央白抹茫然看着巫寒惊,其实她即便不比划,巫寒惊亦常常能读懂她眼睛里的意思,他淡淡道:“姬侍虽为家妓,但你跟着本尊,本尊不会拿你待客。”将央白抹是巫奴,在巫族,即便是妾室亦得是良家子出生,姬已经是巫奴可以到达的最高位分。在巫寒惊心里,妾姬并无不同,他收拢将央白抹是意外,并没有打算再弄一个妾出来。以后他的院子里,除了妻子,便只剩将央白抹,是妾是姬并无分别。更何况,她本是一个人人可欺辱的巫奴,她能接受巫奴的身份,自然也不该对家妓的身份在意。或许连巫寒惊都没有意识到,第一次见面时,当将央白抹温顺按着他的命令衣衫褪尽时,他早已对她心生轻慢,进而忽视了她身为女子的自尊和贞洁。
巫寒惊的话似一阵冷风,让将央白抹在被他千年狐妖的气息撩拨得昏昏然时倏然清醒,这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可能是脑袋被巫寒惊气狠了,觉得用手用脚打他都不解气了,竟是非要自己上阵,将央白抹一脑袋撞向巫寒惊。
砰。
寂静的夜里听到了两颗好头。
将央白抹从巫寒惊怀里翻了下去,冲着他一阵比划:滚你姥姥的姬侍,你才鸡屎、狗屎、猪屎、老鼠屎……哼,你就是个屎壳郎!
将央白抹说完开始穿衣,一边穿衣一边摇头——自己还是吃了没有灵力的亏,差点被他魅惑到了,是了,这个坏东西一定是对她使了巫术!等她回去后,她也要学一点魅惑的巫术,找他戏耍回来!可惜男人没有贞洁,不然,她也要找机会毁他清白!
巫寒惊揉着额头,看着将央白抹一下子从白海棠变回了皮猴,心里又是好气又是无奈——那么多温顺将央他不去挑选,偏偏招惹了这么一只皮猴。
算了,皮猴也有皮猴的好处,至少这只猴子是极少哭哭啼啼的。或许正是因为她极少哭哭啼啼,方才抱着他哭时,才哭出了他的怜惜之心,进而决意收她做姬侍。
将央白抹穿妥衣衫,指着巫寒惊破手大骂道:谁给你做家鸡,凭什么你是凤凰我就是鸡,呸,我不是鸡你也不是凤凰,你是狗!白日里我就当被狗咬了,以后……将央白抹跺了跺脚,指着巫寒惊道:以后不许咬我了!
将央白抹放完狠话,决定走人——她方才在他怀里大哭一场,又被他“调戏”了一出,此刻心里很没面子,想找个地方收拾心情。哼,等她收拾好心情,她就去翻巫术,一定要学一种很厉害的媚巫之术,狠狠羞辱这个死洁癖一番。
哼,她怎么连媚巫之术都分辨不出来,像个没用凡人一样上了这个死洁癖的当,嗷嗷嗷,她真的好没面子呀!
“将央白抹。”巫寒惊冷声道,“本尊是巫族的少族长,本尊的妻子由巫神指定,姬侍已是本尊能给你的最好选择。本尊不知道你每日在千月谷忙忙碌碌、贼东偷西的到底为何,但本尊可以答应你,做本尊的姬侍,你依然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这不比在乐器坊自由?”
自由?
将央白抹看着巫寒惊冷笑,她从出生开始就满身束缚,自由于她,就是鬼魂与白日,游鱼与荒漠,夏蝶与冬雪。
将央白抹的冷笑让巫寒惊微微蹙眉,继续问道:“做本尊的姬侍难道不比做人皮鼓强?”
将央白抹双手比划道:我就乐意做人皮鼓,好过被你方才那样摸来摸去。将央白抹狠狠瞪了巫寒惊一眼,举高双手用力写下两个字:下流!
看见将央白抹写下的“下流”二字,巫寒惊不得不承认自己方才的诱哄算是功亏一篑了。
算了,此刻这只皮猴油盐不进,难以降服。巫寒惊逆转阴阳多时,此刻也有些累了。他揉了揉额角,冲着将央白抹招招手:“过来。”
将央白抹偏偏大步往后退了一步。
得了,皮猴又变倔驴了。
巫寒惊看着她,淡淡叹了口气,下床走向她。
将央白抹见他下床,转身就向门口跑。巫寒惊施展轻功扣住她,将她压向身侧镜台,巫寒惊没好气道:“跑什么?”他指着镜子里将央白抹泛青的额头道,“人皮鼓小姐,你再不抹药就要当不成人皮鼓了。”巫寒惊在将央白抹额头抹了点药膏,再次逆转阴阳为她活血化瘀。
待到她额角上的淤血化去后,巫寒惊松开了她,淡淡道:“好了,走吧。”
见巫寒惊真放自己走了,将央白抹又有些犹豫,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定,看了看巫寒惊,见他端坐在镜台前毫无动静,将央白抹又倒退了一步,继续停下来盯着巫寒惊,就这样,将央白抹看着巫寒惊,一步一步倒退,脚后跟已经抵着门槛。
见巫寒惊确实没有再逼着她当“家鸡”的意思,将央白抹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等下。”巫寒惊的声音响起。
就知道他是一个大坏蛋。
将央白抹转身戒备地看向巫寒惊,迎面飞来一只木盒,将央白抹接住,嗅到一抹蜂蜜的香气。
巫寒惊起身慢慢走向将央白抹,淡淡道:“巫氏信水,如今这院子里没有仆从,本尊亦不会厨艺,好在如今是夏夜,倒也不必非要热食。”说完,巫寒惊张开双手,拉过门扉,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央白抹拿着木盒看着紧紧关上的木门,很想显示一下不吃嗟来之食的自尊,可是……将央白抹摸摸肚子,她好像真的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