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为她处理过伤口。
将央白抹就像一只野猫,受了伤从来只靠自己舔。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这般对她,将央白抹又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看着巫寒惊。
这只将央素来是倔强、狡猾,甚至有些顽劣,可当她露出这般迷茫害怕的模样时,巫寒惊忽然意识到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姑娘,或许比巫憬憬还要小上一些。他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一些:“过来。”
将央白抹又退了两步,“哐”的一声,她撞在了身后铜制的巨大水缸上。她的轻功极好,人又灵敏,原本是不会做这种傻事的。大水缸被她这一撞水面晃动起来,就似她慌乱不安的心。将央白抹很迷茫,她不怕杀人,也不怕被杀,可为何会怕别人来给她上药?这到底有何可怕?即便是毒药又有何可怕?将央白抹,你到底怎么了?
巫寒惊有心训她,但看她无辜无助的模样,又忍不住想到了巫憬憬,他冷冷看了两眼将央白抹,这次没再命令她走过来,他主动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迟疑了下,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将央白抹的头:“无意相害,只是上药。”
将央白抹缓缓转动脸颊,看向搭在自己头上的男人的手,他在摸她的脑袋,察觉到将央白抹的注视,巫寒惊又在她脑袋上抚摸了两下:“好了,转过去。”
这一次,将央白抹总算听话了,她听话地转过了身。
巫寒惊取过金疮药涂抹在她背上星星点点的创口上。
巫寒惊的金疮药极好,大约掺了止痛的麻药,涂抹上之后伤口的痛楚就消失了。可将央白抹觉得自己现在浑身不对劲,巫寒惊方才为她抠出宝石时就算疼痛如抽筋剔骨,她都能从容应对,此刻巫寒惊为她处理伤口,她反而觉得一颗心胡乱跳着,不知所措,皮肤像长了眼睛一样敏感,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巫寒惊手指在她身体的何处。将央白抹的目光落在一旁大水缸的水面上,水面已恢复平静,平静的水面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她看着巫寒惊低着头眉目认真地为她涂抹伤口,忽觉得水面变得沸腾,巫寒惊的倒影似乎烫伤了她的眼睛,烫得她无法直视。将央白抹收回目光,心跳得更乱了。
“剩下的自己处理。”巫寒惊的声音冷冷从身后传来,一瓶金疮药落入她手里,等她再转身时,屋子里已空无一人。
将央白抹涂好药,打开门,只见巫寒惊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只笼子。
将央白抹按了按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口,伸手比划着:从未有人给我涂过药,我……
巫寒惊打断了她的比划:“本尊只是在修复鼓皮。”
“砰”得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将央白抹的心在瞬间平静下来,嗯,她觉得很舒适,她喜欢这种平静。将央白抹指了指自己额心,这里还有一颗殷红的红宝石。
巫寒惊道:“其他宝石只有灵力,你眉心这颗不同,它里面有虞殡琅寂的血。其他宝石本尊可以捏除,这颗不能。”
将央白抹瞪大眼睛,那怎么办?
巫寒惊没有回应她,目光落在脚边笼子上,目光嫌弃。
今夜的消府格外热闹。
身强力壮的侍卫背着一个又一个麻袋走进消府,每个麻袋都很“活泼”,在侍卫的肩头挣扎着。消府就像一只有进无出的貔貅,吞噬着一只又一只的麻袋,只有进的人没有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