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如何破阵,就要仰仗诸位将军了,想来诸位都比我更懂破阵之法。”裴敬拱了拱手。
能做到将领的,也没有真的傻子,只是有的脾气急躁些,受了抬举,也都连忙还礼。
刚刚第一个开口的秦将军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这要是再不把那蛮族杀回他们老家,咱哥几个都没脸见人了,你们说是不是!”
三天后,风向稍转,东南风转为西南,大胤的营帐前又架起了大锅。
夜越深,火驼部的营帐中越是辗转难眠。
有人终于忍不住出声:“那群南人吃的是什么!香死了!”
“是啊,王子现在一天就给发一顿饭,我饿的连挥刀的力气都没了。”
“小声点,要是被王子知道了,小心你的脑袋,鲜血会顺着你的脖子流下!”
正说着,营帐的帘子突然被掀起,有人探进一个头来说道:“得到情报,今夜南人那边会转运粮食。王子有令,半个时辰后集成队伍,趁夜抢他们一抢!”
一听到是抢吃的,所有人瞬间来了精神。他们如同一把暗夜的匕首,插入山林之中,很快就见到了有一队穿着大胤军装的队伍,推着车在林中穿行。
领头人发出暗号,他们举起刀从四面八方将推车的队伍包围。推车的大胤士兵面露惊色,自然同样举刀抵挡,但他们毕竟人少,很快就丢盔弃甲,四散逃走了。
火驼部的人原本还要追,却被领头之人叫住了。
“一群蠢货,现在追什么?就算追到了也就是几个没用的小兵。等咱们吃饱喝足了,那群贪生怕死的胆小南人,都不是咱们的对手!”
等火驼部的人走远后,山林中赫然又冒出不少人。仔细一看,不正是方才仓皇逃走的大胤士兵吗?
秦照看着火驼蛮族推车消失的背影,狠狠地往那个方向啐了一声,接着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火驼部的蛮仔子们,吃吧,吃饱了好送你们上路!”
赤烽砖就这么“名正言顺”地进到了火驼部的营地中。在营地里守着的人迫不及待地一哄而上,将车上的木箱子搬下来,打开一看。
一堆砖头!但再一扒拉,这味道有点熟悉,不就是从南人那边传来,夜里搅得他们睡不着觉的味道吗!
即使是相隔很有段距离,幽幽的香味依旧若有似无地飘到了另一边,
傅承烈把脑袋伸出主账,狠狠地吸了两口,这才缩回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这个味道,他们肯定已经吃上了!”
孟织转向主位上的安南王和下首的裴敬笑道:“裴大人果然神机妙算,猜到火驼部的人必然抵挡不住诱惑。”
裴敬摆了摆手道:“我不过动动嘴,还是秦将军带队以身犯险,才将东西‘送’去了那边。”
这群军营中的粗人,向来也是你敬他一分,他还你两分,尤其是对着有本事的人,这会被裴敬夸得直咧嘴。
“不过,等到明日,才是真正的决战之时。”裴敬正色道。
傅承烈这会跳了出来:“我我我,我带队,保证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他可是记得,纪老板说了,给他们准备了庆功酒的。这回,他要是立下了战功,等回了云都,非得把裴敬家里的好酒全都搬空。
还有火锅!天杀的,连火驼部的蛮子都尝上了,虽说是加过料的,可他到现在连是个什么味儿都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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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月亮已经变成了极淡的浅白色,沿着山脊往下滑落。新生的第一缕朝阳,洒在深褐色的土地上,激发出其中的生气。
纪禾昀站在裴敬旁边,在即将出征的主将们背后,看着面前已经列阵的士兵,身上的盔甲泛出银光。
安南王拍了拍手,旁边就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分发下去。很快,每个士兵的手上都拿了一块糕点。
半个手掌大小,淡粉色,上面刻着“定胜”两个字。
洪亮的声音从最前方传来:“此糕,由尔等家人亲手所做,带着他们的期盼,带着全大胤的期盼送到你们手里。”
“盼你们平安归去,盼我们得胜归来。”
“今日,与蛮族决一死战,不成功,便成仁!”
“好男儿们,举起你们手中的刀,举起你们手中的长枪,我大胤,定胜!”
“定胜!定胜!定胜!定胜!”
无数声的呐喊,从每一个角落发出,带着信念和力量,汇聚成龙,直冲云霄。
远处,战马嘶嚎,仿佛在应和自己的主人,应和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
就连纪禾昀见到这样的场景,也忍不住心潮澎湃,拉住裴敬的手,跟着喊了几句。
眼前是希望,身后是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