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的将士们是抱着和蛮族决一死战的心情冲出去的,却没想到,往日凶残野蛮,横冲直撞的蛮族今日不知怎么,都跟没吃饱饭一样。
不仅挥刀挥得毫无力气,就连阵型也是一冲就乱,有些蛮族还七歪八扭的。
但大胤的将士们可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一波冲杀过后,蛮族溃然退败,往自家的阵地方向逃去。
裴敬和安南王站在朔川城的城墙上,眼看着蛮族已无战意。裴敬转头对安南王道:“能否大败蛮族,叫他们再不敢来进犯,就看这一战了。”
“将军,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安南王点了点头,往后一挥手,一排弓箭手站上了城墙,齐刷刷地架起弓,对准了后方正准备往前替换的蛮族。
箭头在日光下微微转动,闪过冷然的光芒。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箭头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
“放!”
一声令下,箭簇破空,箭雨铺天盖地地向着远处飞去。
“啊!好痛!”
“不好!这箭有毒!”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该死的南人!”
“快跑,快跑啊!”
火驼部的主帐里,火驼王子一把将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他几步走下台阶,走到中间朝着空中胡乱挥舞着拳头。
“一定是那些狡猾的南人故意的!竟然在自己的食物中下毒,简直比林子里最毒的蛇还毒!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左右两边还站着两个人,是有熊部和乞蛇部原本派来“友好”支援兄弟部落的。
原本嘛,大家在同一块儿地界上,火驼部的势力最大,他们多少还是要对火驼王子礼让三分的。
但现在,两人暗自撇了撇嘴:明明是你们自己大意在先,让人烧了粮草;又禁不住诱惑在后,着了人家的道,现在还在这大放厥词。
兵不厌诈,只要是在战场上能使出来的手段,那就是真本事。
火驼王子还在帐中兀自愤怒,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身上的打扮显然也是部族中地位较高的头领,只是他现在也捂着自己的手臂,倒在地上对着他们的王子哀嚎。
原来,不仅从朔川城墙上射出来的箭加了料,冲杀在前面的兵士,自己的兵器上也抹了东西。
这个法子,还是纪禾昀和裴敬一块儿想出来的。
那天晚上,直到篝火燃尽,众人还舍不得从大火锅周围离去。尤其是听到纪禾昀说,剩下的这些汤底已经夹杂了太多味道,不能再用,只好丢掉的时候。
有人跳出来拦在前面道:“别啊,纪先生,咱们不嫌寒碜,你看这里头的汤水还这么多呢,明儿让火头营再整整,看能不能在弄点什么出来。再不济,拿来配馒头也成啊!”
纪禾昀翻了个白眼。这怎么可能,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战时,涮了一堆肉和菜的汤底更是油上加油,再加上牛油辣底对肠胃的刺激重,万一吃出个好歹,那不就成了他的罪过了!
这可不是怪谁的事儿,贻误军机,那是大罪!
不过,看着那些军士一个个站在锅边,直接把锅围起来,眼巴巴,惨兮兮的样子。
纪禾昀想了想,还是先不和他们对着干了。他得开动开动他的小脑筋,怎么来个废物利用。
纪禾昀靠在裴敬身上,任由裴敬把一件大氅裹到身上。如今风雪倒是停了,可积雪仍未化去,夜里的风透过营帐的缝隙,时不时就带来一阵寒凉。
纪禾昀见裴敬只顾着自己,大眼睛一转,直接就用手扯着大氅两边往前一扑。温热柔软的身体带着嘟嘟囔囔的声音一起落入怀中。
“来来来,我们一起裹成球,这样才暖和嘛!”
纪禾昀朝着裴敬鼓了鼓脸颊:“反正这些汤底肯定是不能再吃了。可在这军营里,又还能拿来做什么呢?”
裴敬用脸颊贴了贴纪禾昀的额头,确定怀中人即使是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带着淡淡的暖意。
他答道:“如今必然还是两军交战时能起到的作用最为重要。”
纪禾昀撇了撇嘴。交战的时候怎么用啊,难不成让人端着锅,把火锅底料往人脸上泼来辣眼睛吗?
他盯着营帐中间跳跃的火舌心想,这火锅底料最大的特点,除了香就是辣了。
这种辣度,如果只是单单吃下去,并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害。
可如果是被伤口沾染到呢?
纪禾昀回忆起,从前看到过那些小说里,严刑逼供的时候,不是会往鞭子上涂辣椒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