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纪禾昀早有准备,这第三家分店的地方,他早就想好了。
“明天我再去找大熊一趟,让他带着我们去找山里的那颗千年老树精,只要那边准备好了,我的‘串江湖’就能马上开张啦!”
前段时间,因着天气转凉,冷淘面的生意已不如之前红火,纪禾昀算了算账,索性就贴出告示闭店,然后拉着裴敬在店里从楼下转到楼上,重新规划起来。
直到这时候,裴敬才知道纪禾昀一早空出来的二楼是做什么用的了。
纪禾昀站在原本后厨和大堂连通之处,双手比划了大大的一个圈,对着裴敬道:“我要在这儿放一个四层的大架子,专门用来放食材。”
裴敬疑惑道:“此处不设遮挡,岂不是每个进店之人都能看见我们的食材了?”
纪禾昀点了点头:“就是要让他们都看见啊,看得新鲜,吃得新鲜嘛!而且,他们看不见食材的话,怎么自己选自己爱吃的?”
纪禾昀决定,自己这家烧烤店,要充分吸取从前吃过的现代的烧烤店的精华,把数签子和自动烧烤通通融合进去。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不少人如同往常一样走过热闹的东市街口,走过一家又一家铺子,突然脚步一停,又往后退了两步。
咦?这冷淘面的铺子何时重新开张了?
再仔细一看,二楼窗台边悬出一面青布幌子在风里一荡一荡,上面只有一个大字“炙”,笔触粗犷浓黑,仿佛是用炭条随手写就,莫名有种洒脱之意。
渐渐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从店铺里飘了出来,同平日里闻到的肉香味不同,多了几分烟火气,干燥、热烈,似乎已经有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一缕白烟从炭上悠悠升起。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香气摄住了魂,抬脚走进了店里,映入眼帘的就是装满了食材的大架子。
架子最顶上是少数人爱吃的内脏和野味。内脏这东西怪得很,爱吃的人见到了就眼睛发光,那滋味和口感都够劲,要是遇上不爱吃的,那是碰都不愿意多碰一下。
要是在云都城里问上一问,会主动去买下水,又爱吃下水的,估计还真没几个,实在是此物能做好的人极少,而做得不好便又腥又臭。云都的人家大多并不囿于温饱,这样的东西自然就不被放在眼里了。
纪禾昀特意把内脏的价钱定得很低,来了店里的人刚想转头视而不见,可又听见了旁边伙计报出的价钱,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听而不闻是不可能的,再端详端详,签子上的猪肝、鸭胗、鸡心、腰子等被提前处理过,洗得干干净净,只露出粉嫩的颜色。旁边站着的伙计则是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这些东西只靠出来的味道,以及另有滋补的功效。不少人咽了咽口水,狠下心来拿了一小把,安慰自己,我就是尝个新鲜。
结果这一尝,还真爱上了这一口!
往下一层,是最受欢迎的肉类,当然不是纯纯的生肉,而是提前腌制过,刷过酱料,连香料也撒好的,只要拿了串,直接烤就是了。这烤肉好不好吃,肉是否新鲜的重要程度自不必说,而调味才是决定这顿烤肉出不出彩的关键。
纪禾昀可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步骤交给客人,要是遇上了裴敬这样的厨房杀手,再倒打一耙。不就是店里倒霉了!
羊肉和牛肉切得大小均匀,三瘦一肥地串着,雪白的油脂在暗红色的瘦肉里,如同白玉嵌入玛瑙中。旁边还有将肉切成薄片的,像一片片丝绸,可包万物。另有鸡翅、鸡爪、鱼、虾,琳琅满目。
最下两层是蔬菜和点心。豆干改十字花刀,方便入味。香菇去蒂,一把把撑开的小伞在签子上排排坐,烤到将缩微缩之时,咬下去就是满嘴鲜香的汁水。还有藕片、土豆、韭菜,表皮焦脆,内里绵软,各有滋味。
在大食材架的旁边,还有个稍小些的柜子,同样也是分为好几层,每一层最边上都插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孜然椒盐、五香辣酱、蜜汁蒜香、腐乳麻酱、果香甜酱。各人有各人的口味,各人有个人的讲究,便体现在这里了。
“这是啥?”
“这里头包的是什么?”
“此处之物真是令人眼花缭乱,不知如何作择。”
像这样的话,串江湖的人从开店第一天开始就开始听,每日都要听见无数遍,每个走到大架子前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发出不同的惊叹。
然后他们就会在心中感叹,真不知道纪老板是怎么想出这样多奇奇怪怪的吃法的!
等到手中的木盘铺满了签子,自有伙计带着他们走到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