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办公室
从清岚中学出来,天色已经暗透了。蔡星澜和邓婉仪没有回家,直接回了局里。化验结果和监控录像都需要整理,还有那个金雯宁,她说的那些话,总让人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藏着没有说。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蔡星澜刚坐下,齐雨欣就小跑着过来,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浓浓的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但眼睛亮晶晶的:“星澜姐,婉仪姐,你们快来看这个。”
她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亮着,是个网页。齐雨欣指着上面说:“沈家玥那部手机,虽然浏览记录被清理过,但我恢复出来了。她最近一个月频繁访问这个网站,几乎每天都上。”
蔡星澜凑过去。网页设计很简单,黑白灰色调,看着有点压抑。最上头是一行标语—“死了就解脱了”—旁边配着一张灰暗的图片,模模糊糊像是个背影。她和邓婉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这网站到处充斥着负能量,”齐雨欣滑动鼠标,点进一个叫“流行游戏”的版块,“你们看,有个叫‘多多尝试’的聊天室,里面有人发任务清单。”
她点开一个对话框,页面跳转,一份清单弹出来:
死亡任务清单
- 凌晨4:20起床
- 看一整夜恐怖片
- 在手臂上划出图案
- 不跟任何人说话一整天
- 独自爬到高处
- ……
- 最后一项:消失
蔡星澜盯着那行字,后背有些发凉。邓婉仪在旁边轻声说:“自杀游戏?”
“应该是。”齐雨欣点头,“管理员会给加入的人发任务,逐项完成。沈家玥的账号显示,她加了这个群组大概三周,前面的任务都标记了‘完成’,只有最后一项还没打钩。”
蔡星澜忽然想起韩墨说的那些针孔。她抬起头:“那些针孔……”
“可能就是‘疼痛挑战’之类的任务。”齐雨欣翻出另外的聊天记录,“你看,这里有人发帖说,要用针扎手指,体验濒死的感觉。下面还有人跟帖教怎么扎不留下明显痕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邓婉仪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沉:“所以她确实有心理问题,自己参与了那种游戏。那些淤青和针孔,可能就是她自己弄的,或者游戏里有人指导她弄的。”
“针呢?”蔡星澜问,“没有找到针。”
邓婉仪摇头:“房间里没有。可能是扔了,或者藏在别的地方。”
蔡星澜靠进椅背,盯着屏幕上的任务清单。凌晨4:20起床,看恐怖片,在手臂上划出图案……最后一项是“消失”。沈家玥完成了前面所有任务,然后真的消失了。
可她死之前,为什么要在教室里待那四十分钟?和这个游戏有关吗?
“还有别的吗?”她问。
齐雨欣又点开几个页面:“她在网站上加了好几个群组,除了这个任务群,还有一个叫‘树洞’的聊天室,里面都是些情绪低落的人,互相倾诉。她发过几条帖子,但语气挺正常的,就是说学习压力大,有时候睡不着。底下有人回复安慰她,也有人给她发私信,但那些私信记录被清得很干净,我恢复不出来。”
“私信?”邓婉仪皱眉,“和谁?”
“不知道。”齐雨欣摇头,“对方应该也是网站用户,但账号注销了,查不到。”
蔡星澜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灰暗的图片上。一个背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模样。像是站在悬崖边,又像站在普通的路边。
第二天一早,蔡星澜和邓婉仪又去了柳林里。这次不是去沈家,而是走访邻居。沈家玥的事在小区里传开了,楼下花坛边聚着几个纳凉的老太太,摇着蒲扇,坐在自带的竹凳上,看见穿警服的过来,都停下来打量她们。
“沈峻他们一家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惋惜,蒲扇摇得慢了些,“黄淑珍那真是个贤惠的,对沈峻的母亲也孝顺,老太太去年生病,她端屎端尿伺候了两个月,没一句怨言。平时对邻居也好,我家孙子放学没人接,她还帮着接过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