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涵畅眼里更是充满了看戏的意味,他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夫人’,此番前来能作出什么妖来。
就他之前在林清影书房观察到的,那样的骄纵性子,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宗涵畅起身,向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很快就看到林清影引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向堂内走来。
这男子身上穿着月色的长衫,外面罩着雪白的大氅,领子上有一圈雪白的狐裘,但是由于优秀的身高并没有显得臃肿,反而能看出身材极好,将大氅撑起来随着走路的动作向后飘去。
再往上看脸,饱满的额头下眉目深邃,典型浓艳俊美的长相,虽然自鼻子下罩了面纱看不清下半张脸,但是影影绰绰间,随着面纱被风吹动,能看到下颌线瘦削,是很漂亮紧致的形状。
席上的官员不禁想,怪不得能把林大人迷倒呢,确实有资本。
楼玉宇搀扶着林清影的胳膊,状似小鸟依人实则duang大一只,但是他跟着林清影的脚步亦步亦趋,看着也有几分那个意思。
一进门时他就锁定了宗涵畅的位置,弯起的眼睛似笑非笑,直勾勾盯着宗涵畅。
宗涵畅感受到视线,不爽地回视看过来。
一个男宠,也敢这样直视他?
他口吻带着戏谑的态度:“林夫人,你……”
“!”
宗涵畅脸色一瞬间难看,各种表情在他脸上出现,精彩至极,他不可置信揉了揉眼,再次看来。
这…这是!!!
在他愣神的一刻,楼玉宇的嘴角勾起。
别的人不认识他,宗涵畅不可能认不出来。
要是看见他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这个二品大员就白当了。
楼玉宇一手揽着林清影的胳膊,一手抬起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两人之间距离极近。林清影皱起眉抬头看他,小声说话:“皇上为何过来了,您这样会暴露身份,这边不比京城里安全。”
楼玉宇摇摇头:“不过来,难道由得这个宗涵畅继续狐假虎威、兴风作浪吗?”
他斜睨过去。
宗涵畅面色快和他面前的持续加热的小炉灶上的锅底一样了。
下面的官员看见两人姿势亲密说悄悄话,有人起哄道:“林大人和夫人还真是亲密啊。”
“是啊,感情真好。”
“林大人之前就应该带夫人出席,也好让我们饱饱眼福啊。”
“之前林大人所说夫人生病了,如今可安好了。”
楼玉宇听着这一声一声夫人,心情极好。
他扶着林清影在主位上坐下,自己坐在他身侧,稳重道:
“多谢诸位大人关心,也多亏了宗大人,现在已经好多了。”
“宗大人?”
“跟宗大人有什么关系?”
宗涵畅看着面前那个熟悉的面孔,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冷汗直冒。
他一伸胳膊,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后背已经湿了。
“宗大人,你说呢?”
宗涵畅回过神来,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称呼面前的人。
不知是该继续叫他林夫人,还是该叫他圣上。
“臣不知,您……”
他战战兢兢。
楼玉宇仪态极好,后背挺直,双手踹着袖子,和他平常在屋里的懒散样子截然不同。
他淡淡一笑:“宗大人继续叫我林夫人就好。”
“是,臣……本官知道了。”
宗涵畅一边回答,一边用袖子擦拭额角的汗。
诸位臣子议论纷纷。
“宗大人为何对林大人对夫人那么恭敬。”
“说不准是因为林大人是他的学生,长辈对小辈多谢爱护。”有人反驳道。
楼玉宇听在耳里,他今天非要这位宗大人出点洋相来。
他抬起头,冲着宗涵畅的方向,意有所指:“听闻,刚刚宗大人很关心我,还问清影我为何没有跟他一起过来。”
“多亏宗大人关心,现如今身子已经完全好了,我也就过来与诸位大人见个面。”
楼玉宇笑盈盈道。
“好说好说,夫人注意身体。”
“我等才仰仗林大人关照。”台下大部分官员看在林清影道面子上都和颜悦色应了下来。
但有一道声音气恼地骂了声,质问道:“‘林夫人’好大的面子,只是我大安朝没有与男妻打招呼的规矩。”
“自先帝那里,就明令禁止民间嫁娶男子,是为妖邪。”
“敢问林大人,是否与先帝之命背道而驰啊?”
林清影冷笑了下,“先帝已逝,本官效忠的当朝圣上从未有过这等旨意。”
“你!”那人被说得一梗,转头看向宗涵畅,祈求他支援帮助。
“宗大人,林清影藐视先皇,此乃大罪,宗大人怎么看,是否要臣上份奏折去禀告圣上。”
宗涵畅想阻止他这门生都来不及,一番胆大包天的话听得他眼前一黑。
楼玉宇也听笑了,他伸筷给林清影夹了一口清炒虾仁:
“是啊,宗大人怎么看呢?”
宗涵畅感觉自己湿透的被有凉风拂过,他长张嘴,一时竟然发不出声音。
楼玉宇再次逼问,“嗯?宗大人怎么不回答啊?是不是位大人问得不够明确?”
他淡笑道:“这位大人是说,我和林大人在一起,是否为天命所不允?”
“宗大人,仔细说说,你怎么看?”
他尾音挑起,语气隐有威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