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涵畅一颗心被楼玉宇“嗯?”得砰砰直跳。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着楼玉宇那张脸,他害怕他本就已经倍受惊吓的心脏直接罢工。
他岁数已经大了,经不得这种刺激。
刚刚那个宗涵畅的门生见他长久不开口,觉得自己老师被这个男妻侮辱,愤怒开口继续爆言:
“你竟敢对宗大人不敬!你在用什么语气对二等大员说话?”
“林清影,可知道你威胁的是朝廷社稷之臣!”
宗涵畅在心里暗骂,这傻逼小兔崽子,还在给他身上加码,再反复强调下去,他这个二品大员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得被撸下去。
他紧忙厉声打断:“休得无礼!”
由于楼玉宇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宗涵畅没法跪下,可他也无法安然坐在原处,早已经站起来恭敬发言:
“林大人是钦差,他的夫人岂是你我可以置喙的。”
他用试探的语气冲着林清影和楼玉宇所坐的方向,说道:“我朝虽未有过男妻先例,但当今圣上朝政一向开明,男女与男男不过是性别不同,感情都是一样的。”
“林大人与夫人夫妻和睦,琴瑟和鸣,感情羡煞旁人。”
“哪怕是林大人回京向圣上求一个婚约,圣上定也是同意的!”
方才爆言的那个门生面露震惊看着他老师,觉得老师已然疯掉了。
平常私下里不是对林清影和他那个情人多加阻碍吗,今天面对面怎么怂了!
他还有话想说,开口道:“宗大人您平常不是这么说的——”
“我平常不是一直在夸奖林大人吗!”宗涵畅要被他的蠢徒弟气疯了。
门生被打断责备,愤愤不平,但终究是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开口。
宗涵畅勉强松了一口气,组织了一番话语。
“夫人龙章凤姿,和林大人极为相配,宗某也曾经有幸给林大人教过两天书,自然祝福。”
还在这拿乔?
“哦?”楼玉宇笑眯眯道:“那我也得跟着清影,叫宗大人一声老师了?”
扑通!
是宗涵畅扶住桌子的声音。
宗涵畅撑着桌子才没有一下全然滚到地上,他再次冷汗直流,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全然充满惊恐。
“宗某不敢…”
林清影看着他曾经崇敬的老师此刻如此狼狈,心中却没有怜悯。
全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他眼里寒意乍现:“老师这般恭敬真是折煞,和该是清影携夫人孝敬您才对。”
“何来的不敢呢?”林清影嘴角勾起一点嘲讽的笑,“莫非,老师是心中有鬼?”
宗涵畅彻底没了声响。
林清影冷冷道:“还不快扶宗大人回去休息,愣着干什么?”
宗涵畅家的仆人和几个他交好的官员赶紧上来将他扶了回去。
“这——”
看了眼前场景,周围疑惑声四起,宗涵畅贵为三省总督,为何会被林清影的夫人吓成这样。
“宗大人为何如此心虚。”
“莫非真的是心中有鬼?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位林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是我的错觉吗,宗大人似乎对他充满了恭敬?”
“看着这么年轻,莫非是哪位大人物家的公子?”
任凭众人议论纷纷,林清影和楼玉宇只是端坐在台上不动声色。
楼玉宇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饮,目送刚刚风光十足的宗大人狼狈被抬走,悄悄跟林清影说小话。
“怎么样清影,看我给你装了把大的。”
“现在他们肯定都在猜测我是什么身份,能把宗涵畅吓成那样。”
楼玉宇刚刚的锋芒气势已经全然收敛,又变成了在林清影面前惯常的那副乖巧模样。
林清影在他身边相处久了,对他的突然变脸和偶尔的奇怪词汇已经见怪不怪。
想必又是从他所说的现代学来的词汇。
“肯定不止宗涵畅一人认得您的面孔。”
林清影有些担心道:“下面这些人不说,只是不敢确定,这里势力混杂,万一有人起了什么歹心…”
“没事,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楼玉宇眨眨眼:“清影不是小时候和我一起练过武吗?”
“有危险你会保护我的吧?”
林清影目光转移,盯着楼玉宇。
他本来冷静的心突然因为这话跳动得逐渐剧烈,皇上还记得。
之前作为伴读的日子其实很短,大约只有短短几个月。
那时圣上课业繁忙,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圣上之前也没有提和他起过。
没想到他还记得。
林清影笑了笑,“自然是会的。”
“臣虽然现在武功不高,但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能为皇上挡一挡。”
楼玉宇赶紧打断他。
“话可不敢这么说,清影。”
他脸色认真道,“我就算遇到了危险也不要你来挡。这种承诺,在现代叫做flag,不好随意说出口的。”
楼玉宇给他解释道:“在咱们这里就是,说出口的话要避谶,赶紧‘呸呸呸’三声。”
林清影稍作迟疑,还是依他言开口:“呸呸呸。”
楼玉宇觉得他语气敷衍,目光有点幽怨:“不要敷衍我。”
“没有敷衍。”
林清影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道:“我也希望皇上不要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