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警报声止不住的震，江妄。手撑着门缓缓站了起来，眼神朝向门口。

刚刚的感应应该没有问题，但是就播放了那么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就像是幻觉一样。

可是江妄知道那并不是幻觉，依照他身体的素质以及对那些东西的敏感度。

只能说明真的有一个人这样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这里。

而且对方有进入这里的权限。

当然，作为主人的裴灼自然不会有这个消息。

能出现的当然只有那一位，他早就死掉的，但是在这里有记录的前夫。

因为身体原因，江妄身上动作稳定，虽然强撑着站起来了，但膝盖磕在金属框上，痛感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就像是一只痛受兽在跟他争夺身体的掌控权。

江妄咬住下唇，把闷哼压回喉咙里。

光脑上猫头鹰的消息闪了一下就被他划掉，对方不用提醒，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只是这个人来的时候，他不能展现出一丝的脆弱。

江妄伸手用边上的衣服将头顶的汗擦干，缓缓站了几秒，本来有些飘忽的眼神瞬间变得精明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并没有声音，只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信息素。

气流带来的味道很淡，只是恰好江妄对这个味道也很熟悉而已。

江妄抬起头。

顾兆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站姿很放松，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像是回自己家。

不对，不能说是像回自己的家，这里本来就是对方的家。

“你怎么进来的。”江妄的声音哑得厉害，听起来却出奇地平静。

“巡逻有盲区。你的人用了哪条路，我就用哪条。”顾兆往里走了两步，目光从他脸上滑到后颈，“没有成功堵到我，你很可惜吧？”

“哈哈。”江妄轻笑了两声，面色不变。

“确实有些可惜，合作伙伴。”

“好像还是晚了你一步。”

顾兆轻笑一声，“我感觉，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眼神扫视江妄一圈，试图看看对方对自己究竟有没有心。

当时骗到密码以后，对方忽然的那一声咳嗽，他并没有忘记。

如果那是真正的要紧，对方根本不可能那时候醒来，按照他本来的想法，青鸾也不会主动晕倒。

这一切都符合他对于青鸾的认知。

“卸磨杀驴这一招可并不好啊。”顾兆有些叹息，脚步朝他走近了一刻。

两人之间本来颇长的保守距离被对方就这样拉近。

江妄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还是维持着原本的神态。

可是顾兆并不放过他，脚步离的愈发近了。

江妄没动。他靠着墙，把自己后颈那侧转向阴影里，不让对方看到腺体跳动的幅度。药剂发作后浑身都是破绽，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躲。

“你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送死的。”

江妄冷声警告。

顾兆没有接话。他走近几步，停在江妄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外。

虽然江妄没有说痛苦，可是他也是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不对劲，此时他低头看着江妄的手。此时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抠着身后的墙壁，指关节泛白，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灰尘。

他对于这个动作很熟悉，当时江妄被他接回来受伤抹药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动作。

也许这个动作对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终究是有些心软，顾兆沉默一瞬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

“很痛？”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江妄否定了对方的可怜，牙尖嘴利的顶了回去。

当然若是看不到他额头上的那一滴汗的话，顾兆还是会更相信一点。

“让我猜一猜。”

“你去试过密码了，按照你们上次标记的时间”。

“20%，初步标记的浓度。我想应该不够用。”顾兆说，“你打算今晚把事情办了。”

“至于现在的身体状态，你本身的信息浓度不够，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强制发情。”

“青鸾，有没有人说过。”

“你很狠。”

江妄没有否认。在对方眼里这是明摆着的事，否认反而是示弱，而且对方已经把他所有的事情都猜了八九不离十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继续隐瞒。

“所以?”

江妄抬眼看顾兆，表情蛮不在乎：“所以你最好在裴灼回来之前离开。否则我还得再多费一套说辞，跟他解释为什么我前未婚夫又出现在我房间里。”

顾兆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触动之后的条件反射。“你的嘴还是一样厉害。”

“谢谢夸奖，但我想这和你没关系。”

“我想帝国给你制造的麻烦也并不简单吧，此时你居然有空来找我。”江妄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真的在好奇答案。

这句话就是明显的讽刺挖苦，直白的指着对方的鼻子嘲笑道你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被我坑过，还来这里找答案。

顾兆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得到了一个教训。”顾兆说，“跟你合作的人，得时刻准备被你卖掉。”

“所以来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教训。”

“那你现在来这里是为了报复？”江妄挑眉。强撑着精神看着对方，嘴角勾起笑意。“我想你不至于这么玩不起。”

刚刚威胁完，此时又戴高帽，真是让人难说。

顾兆暗想着眼神依旧没有从江妄身上离开，他之前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对方柔柔弱弱的模样，可是现在这个强撑着的青鸾，反倒是让他更是喜欢。

“不。我来确认一件事。”

顾兆蹲下来，和他视线齐平。这个动作让两个人之间那股紧绷的气氛突然变了质。不再是剑拔弩张，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对我，有没有一丝真情？”

江妄下一句骂人的话就这样硬生生被对方这一句堵在了嘴边。

江妄：“?”

此时被疼痛折磨着，又被对方这种惊人之话说着，江妄现在倒是真的有点恨不得自己晕死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些神经病。

谁家敌人在对方受伤的时候过来一副挑衅的模样？然后来一句，有没有真情。

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江妄此时感觉嘴有点忍不住想要抽抽了。

好在对方终于没有再说出来这种奇怪的让他忍不住想揍人的话。

“你突然恶化成这样，不准确来说是催化成这样，是为了打开那扇门。”

不然呢？

江妄忍不住心里吐槽起来。

“你猜，他知道你的身份还会不会和你好？”

裴灼的目光落在江妄后颈那片泛起不正常红晕的皮肤上，那里的腺体正在轻微颤动，明确的表现了主人现在身体的不适。

江妄没有料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一句话不说。

当然他这个态度也在对方的猜测，江妄并不应声，也符合他的预期。

当然他现在并不想要这个才对。

“你将云雀的资料泄露给帝国了。”

“我猜的没错吧。”

对方这样一问，江妄反倒是毫不在乎，手一摊，扬起嘴角。

“这你可不能冤枉人。”

“那可不是我干的，是猫头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