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到,请用灯光回应!”
因为教学楼前有中心台阶,所以货车并没有围着教学楼开,只能围着最近的可开的道路行驶。也就还好有喇叭,不然就算用尽全力,声音也只能飘荡在空气里,最后默默消散。
但——就算是这样,教学楼的沉默仍旧如一块巨大的墓碑,没有任何一扇窗为她们点亮。
毛利兰并不气馁。
食堂的惨状已经说明了这里的混乱,没有回应,或许是没听到,或许是躲藏处根本不敢有光,又或许……她甩开最坏的想法。
在发现除去丧尸,根本没有任何碳基生命热情回应她的呼喊后,果断按照原定的计划,切换了喊话内容:
“还活着的同学们你们好,我是帝丹高中的交换生,毛利兰。”
“时间宝贵,所以这里只能长话短说。请能听见的同学务必将接下来的话听仔细:现在校园里丧尸横行,按照我朋友铃木园子的经验以及我本人的亲身实践,对付丧尸的唯一办法,就是它们的脑袋与脖子。除此外,没有任何办法。这一点,请大家务必牢记。”
“此外,还有两点经验,也许也能帮助到大家。其一,丧尸的夜视并不怎么样。其二,丧尸对声音格外敏感。”
“还有气味!气味!”驾驶座上,铃木园子压低声音,生怕毛利兰忘记提醒。
毛利兰会意:“……还有气味。但是这一点,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机会进行实践。但从有限的信息来看,丧尸对活人的气味也很敏感。如果你们需要伪装,请尽量掩盖自己的活人气息。”
“——这里再播报一遍:还活着的同学们你们好,我是帝丹高中的交换生毛利兰……”
货车如同移动的广播站,将求生的知识一遍遍播撒向黑暗的建筑。
青山妈妈——郑伊珍紧紧交握双手,指尖发白,无声地祈祷着,祈祷儿子能听到,能记住,能活下去。
“小兰!聚集过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了!”
铃木园子一直有在观察丧尸的情况,直到现在黑压压一片,她不得不出声警告!
毛利兰听到了,也明白。
这意味着她不能再继续传播有关丧尸的信息,台稿……
也必须转向第三,也就是最后一个流程。
少女握紧喇叭,声音在电流的加持下,变得愈发坚定有力,仿佛要直接注入聆听者的心底:
“同学们,我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什么鼓励人心的话,似乎都没有太大的用处。每个人都身处绝境,每个人都在被危险包围。但再难,也请求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希望,努力活下去!”
“广播结束后,我和我的同伴铃木园子会设法引走教学楼附近的丧尸。当丧尸被声音吸引离开后,请幸存的同学抓住机会,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坚持下去,等待救援!”
“最后……如果你有勇气、有能力冲出这栋楼——”
少女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声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轻极快的颤音。
但绝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重而炽热的决心,它如一把炬火,对着黑暗中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生命,郑重许下承诺!
“我和我的同伴,会在学校正门口等待,直到明天中午十二点。”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最后一个字铿锵落下,毛利兰不再犹疑,转头看向铃木园子:“园子!”
“收到!”
铃木园子目光一凛,变得全神贯注。
油门与刹车在短发少女的操纵下,仿佛成为一个奇妙的跷跷板——货车速度忽快忽慢,就像一个巨大的、令丧尸无法抗拒的诱饵,牢牢牵引着后方越聚越多的“追随者”。
这个速度,既让丧尸不至于因为追不到货车就放弃,也不至于彻底围住她们……
月色盈盈,笼罩大地。
红色货车后,一条由蹒跚血影组成的、扭曲而漫长的“尾巴”正逐渐形成。毫无疑问,它们取代了往日放学时嬉笑追逐的学生身影,成为了这座慢慢变得死寂的校园里,唯一一种……
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