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们睁着眼，眼珠会转，随着张墨染的脚步声，所有眼中缓慢的…缓慢的……

一致转向门口看向张墨染

张墨染脚步一顿，但并没有看向那些恶心的头颅。

这种场面见多了，她也习以为常。

到了河边。

月光下，河水沉沉的乌黑乌黑的看起来像是没有底一样，除了桥底下能看见头颅和红色嫁衣。

两顶花轿停在两艘乌篷船上，船上没有缆绳，但纹丝不动的停在核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水下拖着一般。

透过桥底的空洞能看见水面能看见下面隐隐约约的白影——那些层层叠叠沉睡在河里的嫁衣。

红盖头的那叫里面女子抖着抖的很轻很克制。

白盖头的那教子的那顶轿子里，女子一动不动垂下的手腕轻灰僵硬，指尖泡的已经发白起皱。那是今早早些的时候送去的，刚刚送回头又被装到轿子里等三天后再送回头。

不对……

张墨染走近了看清了。

那不是今天早些时候扔下去的女孩。

是50年前在玉佩记载里地不知道多少个被扔下去的女子。

她死了50年，但尸体并没有腐烂，因为河水太怨了，怨到连腐烂都不敢发生在这里。

她死了50年，没有人记得她，是这女子的父亲和兄长亲自放弃了她，只有两顶轿子，两个女子和河底那些睁眼等了三日等了50年，等了100年的那些不甘的女子和新娘

张墨染站在岸边，有些不忍的别开头去，眼眶有些湿润，这是作为一个正常的有情感有思想的生物，会有着正常表现。

那女子还在发抖。

抖得很轻很轻…身子像是能被一阵风吹跑。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女子还在等，等他的父亲改变主意，等发现这只是一个梦，自己睁眼还是在自己的郎君身边在那新婚床上旁边躺着那个说要保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

她不敢哭，因为父兄说哭只会败坏家里的财气告诉她不许哭。

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她刚被推下水的那一瞬间是笑着的，然后没过一个时辰就已经在祠堂里跪着祈求河神保佑他今年科举中状元。

用他妻子的命。

不，他心里可能不是这么想的，觉得这女子不是妻子，而只是一个利用的工具。

曾经那些甜言蜜语成了最深处的刀。

张墨染垂下眼，不忍再看。

然后

张墨染迈出一步

脚踩在河面上，没沉下去。

不是因为她使了什么手段或是带了什么法宝

是河水拒绝接纳

因为张墨染是龙族和凤族的后代，又是极阴之体。不要说是怨念了，就算是因果都无法动自己一丝一毫

船身摇晃一下又稳住。

张墨染快速伸手，将轿帘用胳膊撑开，又把红盖头掀开。

那女子猛的抬头。很年轻

15 16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很大，瞳孔因为恐惧而紧缩。

她的嘴巴被封着。

不是用胶带或是什么捆绑在一起。

那分明就是缝着的！用黑色的细线一针一针密密麻麻将下嘴唇和上嘴唇缝在一起。

那黑线被浸泡了很久一样，还在渗血。

张墨染看着她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开口。

“我可以救你。”

女子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光彩，但还是摇了摇头。

女子低头，却看见自己的手上多了一双手。

再抬起头时已经只看见张墨染的笑容。

然后那女子握起张墨染的手。

“我带你走吧，我带你去复仇，你疼不疼？你一定很疼吧…”

其实女子听不太清楚，因为耳朵里灌进了泥沙，所以听到的话是断断续续的。

但是这丫头知道在这轮回的几百年里没有一个人对自己不是嫌恶恶心恐惧害怕的只有这个握着自己手的孩子，是真心实意想就自己出去，也是真的心疼。

然后，在这女子还在想的时候，扑面而来一股玫瑰的香味，然后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张墨染感觉胸口布料湿湿的。

然后习惯性的摸了摸怀里人的头发。

怀里的人僵住了。

“到岸了，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

怀里那人还愣愣着就被带下船去坐在一旁的礁石上

近距离看着时，张墨染的心像是被钝器击中了，眼眶又红红的

她该多疼啊……活生生嘴被缝上耳朵被灌进泥，然后被丢下水活生生淹死。

随后紧接而来的是愤怒。

那帮子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封建余孽，恶心透了！

藤蔓顺着指尖缓慢长出，然后变得锋利起来割断了那女子嘴上细细密密的针线

然后藤蔓小心翼翼的，一边慢慢治疗女子嘴上的伤一边将缝在里面的线挑出

按理来说变成鬼之后是没有痛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人却落了泪。

嘴处理完之后是耳朵，泥浆被藤蔓一点一点的卷出来

等一切都处理完后。张墨染终于抬头询问对方。

“可以把其他受害者叫来吗？”

女子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一段一段的回，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了

“可……以的，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不是拖累……吗？”

张墨染没有回话，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