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洵！等等！”苏贺连忙拍拍冻僵了的腿站起来，朝顾洵跑过去。

顾洵的脚步也顿住了，没再往前走，只是转过身，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有事儿？”顾洵压着声音开口说道。

“你躲我。”苏贺张嘴时都丧失知觉了，但还是脱口而出。

“没有。”顾洵低下头，想绕开苏贺回去，苏贺却依然挡在他身前。

“我找你找了这么多天，你……”苏贺这会觉得自己血气上涌，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站起来的原因，他居然脚下一软，直直向前栽倒。

却被人单手拉住，冰凉的脸贴住了那人温暖结实的胸膛。

不过只有一瞬，就立刻被拉开。

苏贺勉强找回平衡，抬头却看见顾洵紧皱着眉，正用一种看碰瓷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头好晕。”苏贺担心他误会，立刻解释了一句，他是真有点难受。

顾洵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直接抬手朝苏贺的脸伸过去。

苏贺条件反射地闭上眼，没想到顾洵的手覆在了他额头上。

刚刚拉苏贺的时候他额头蹭到了顾洵的手腕上，已经让他觉得有些不对，现在掌心传来的不正常温度，让顾洵意识到苏贺这会儿眼下发红不是冻住了，而是发烧。

“你发烧了。”顾洵把手移开，深吸了口气说，“去医院。”

“啊？”苏贺有点懵，他只是觉得脑袋发胀，有些头晕，居然是发烧了吗？

“知道医院在哪儿吧。”顾洵盯着他说。

苏贺眨眨眼，却摇了摇头。

“那你打个车去。”顾洵已经不耐烦，看出来苏贺要耍赖。

“你先答应，别躲我了，好不好？”苏贺叹口气，最先说出来的还是这句。

“你先去医院。”顾洵说。

“不去，你不答应我就不去。”苏贺拗着劲儿，堵在顾洵身前。

“爱去不去。”顾洵心一横绕远了几步，径直往单元楼走去，他觉得自己也是闲的，苏贺这么大人了去个医院还要他管。

可走到楼门口，顾洵的脚步却顿住了，他回过身，看见苏贺已经抱着腿蹲在路边。

像前几天在小区里碰见的野猫。

顾洵的心跳突然快起来，甚至能让他清楚地听到，看着苏贺，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照他一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程度，未必有野猫能活。

苏贺没追上去也是因为头实在晕的不行了，他也不想当街昏倒，可再睁开眼时，面前却多了一双熟悉的球鞋。

“上楼，先量一下体温，如果烧到三十八度以上，你就必须去医院，听明白了吗？”顾洵还是妥协了，“能站起来吗？”

“能。”苏贺点头小声说，可却着实高估了自己，最后还是顾洵拉他起来，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往楼上走。

苏贺不是第一次来顾洵家，顾洵把他放在了沙发上，“坐好，我去找找体温计。”

顾洵说完开始弯腰翻抽屉，而苏贺真像个听指令的机器人，真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穿这么少，冷不冷，今年供暖不足，把我外套盖上吧。”顾洵直起身体，看着苏贺身上看似单薄的羽绒服，单手甩了甩体温计给苏贺，把自己刚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了苏贺身上，“看着时间，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苏贺夹着体温计，顾洵衣服上还留着他的余温，让他僵了的指关节恢复了温度，苏贺低头还能闻到顾洵身上熟悉的味道。

已经好久没闻到这种味道，让他忍不住心悸。

“渭平冬天很冷，你们南方比不了，穿少了就要生病。”顾洵边说边把倒好的热水递给苏贺，“晚上吃饭了没？”

“没有。”苏贺慢慢喝了几口，感觉到水蒸气扑到脸上。

顾洵打开冰箱看了一眼，苏贺发着烧，能吃的不多，于是拿了青菜和鸡蛋出来，“我煮个粥。”

“谢谢。”苏贺捧着杯子轻声说。

“我也没吃，顺手而已。”顾洵故意解释了一句。

苏贺没说话，但刚刚他进来的时候明明看见厨房的水槽里有解冻好的肉，案板上也有切好的青椒，很明显顾洵晚上没想煮粥的。

听见顾洵开火的声音，苏贺明明这会烧的眼睛都有点疼了，但依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顾洵把粥煮上，过来伸手要苏贺的温度计。

“三十七度九。”顾洵看完把温度计放在柜子上，“去不去医院？”

苏贺摇了摇头。

总算是没到三十八度以上，顾洵没说话，收了体温计准备去厨房看着粥，刚站起身，就被苏贺在背后叫住。

“顾洵，”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苏贺看着顾洵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委屈，“你的普通同学发着烧来找你，你也会把他带回家吗？”

顾洵的脚步顿住了。

“你也会给他量体温，给他倒热水吗？”

“你也会问他吃没吃饭，给他煮粥吗？”

苏贺一连串问完，顾洵甚至连一个动作都没有，整个屋子里只能听见煤气灶和抽油烟机的声音。

苏贺吸了口气，拼命压住喉咙里酸涩的感觉，“顾洵，承认我在你心里和别人不一样，很难吗？”

这句话让顾洵的心漏跳了一拍。

承认什么？

苏贺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吗？

真的……不一样吗？

顾洵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转过身走到苏贺面前。

“苏贺，你应该见好就收。”顾洵深吸一口气，却听不出任何语气。

“我要是得寸进尺呢？”苏贺轻轻扯了扯嘴角，突然从沙发上起身，仰头吻住了顾洵的嘴唇。

苏贺已经不信他们只是普通同学，不信顾洵对他没有感觉。

可惜苏贺生着病，尝不出这个吻是什么味道。

这一瞬间，却让顾洵想起了酒吧那个吻。

酒精混着甜味，是要醉人的味道。

但顾洵现在没醉。

他一把推开苏贺，接着一拳砸在了苏贺脸上。

“苏贺，你挨打没够么。”顾洵看着偏过头的苏贺，冷声开口，“我不讨厌你，不意味着我喜欢你。”

苏贺没抬头，撑着沙发一时有些直不起腰，但听见了顾洵关了火之后很响亮的关门声。

嘴里的血腥味开始蔓延，暖意消失殆尽。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为什么……又去亲他呢，苏贺坐回沙发上，开始后悔刚刚的冲动。

明明他一开始只是想陪在顾洵身边而已，做普通同学也可以，这是他自己说的。

怎么如今，想要的越来越多呢。

苏贺啊，你该见好就收的。

苏贺摸摸嘴角，强烈的痛感让他的手指立刻弹开，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冤。

可是现在收了，哪来的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