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洵没否认,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天台边缘,苏贺也跟过去。
此时太阳只剩一缕残光,却也能混着晚霞,将天边染的通红,北方连落日都要比南方雄浑不少,在衡江的时候,苏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运动会的时候,我也在这里。”顾洵突然没来由冒出一句话,苏贺回过神儿,下意识看向操场的方向。
这里能看到整个操场。
“你……”苏贺似乎明白顾洵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他看着现在空无一人的操场,想起运动会热闹的样子。
“你是不是看见我踢球了?”苏贺没看顾洵,语气里却带着笃定。
“嗯。”顾洵承认。
还看见你跳高了,他在心里说。
苏贺的唇角逐渐扬起,伴着吹来的阵阵晚风,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心旷神怡。
“我踢的好吗?”苏贺随意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看向了顾洵。
顾洵也看着他,却没有立刻回答。
这时候天台的风越来越大,周围树上的鸟叽叽喳喳,晚霞余晖就这么映在苏贺脸侧,让顾洵不禁看的有些失神。
他从没有过和任何一个人共享过这样的黄昏时刻。
虽然连太阳是什么时候彻底沉下去的他也没在意。
“我不懂足球。”顾洵回过神说道,“但看你踢感觉,很厉害。”
“一开始你们的比分落后,我很……”顾洵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很担心。
“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李文开想进球。”苏贺回忆着,轻松地说。
“你的脚腕就是那时候扭伤的吗?”顾洵问他。
“因为没穿足球鞋,但那会儿还不太严重,后来踩空了,就……”苏贺说着原地跳了一下,“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我那天不是故意说那句话的。”顾洵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有些紧张。
苏贺怔住了几秒,才明白他是在说从KTV出来的事。
顾洵这是在……向他道歉吗?
“那天喝了挺多酒,刘飞他们开玩笑没个度,我也……”顾洵说着轻轻攥起垂在身侧的手。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没事的,我也没放在心上。”明白了顾洵的意图,苏贺也没舍得真让他道歉,立刻就把话接过去,贴心地替顾洵找借口,“我知道你喝酒了,酒精一上头难免……”
“不是因为喝酒,”顾洵却没让他说完,“是我确实,确实不该那么对你说话,我……”
我们是朋友,顾洵还是没说出来这句话。
他总觉得,苏贺给他的感觉,和朋友很不一样。
但楚寄又说不用分的太清晰……
而另一边的苏贺听见顾洵这些话完全怔住了,他不知道这风里有什么,怎么把他的脸越吹越烫,他用手蹭蹭脸,有些慌乱地往天台边缘又走了几步。
“啊,我,我知道。”苏贺说话都不太利索了,“你下次,下次别……”
“别往前走了,危险。”看着苏贺一个劲儿往前走,顾洵忍不住提醒他。
“哦。”苏贺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半天才转过身。
“我这几天,又给你找了一些题,快期中考了,你还有进步空间……”苏贺想起五百九十六,其实顾洵还有没有进步空间真不好说……
但这会儿想什么五百九十六啊!
“我正好有几道不会的题,想问问你。”顾洵想起来楚寄的话,轻轻勾了勾唇角,“走吗,回去上晚自习。”
“你,你先回去吧。”苏贺却没选择和顾洵一起离开,“不会的题你整理一下,我马上就来。”
“好。”顾洵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下楼。
“我平时不会来这里打扰你的。”苏贺想了想又小声喊了一句。
顾洵听到了,但没回应,只不过唇边还没收干净的笑意又溢出来了一点。
就算真的打扰了,也没关系。
看见顾洵回了教学楼,苏贺才从他身上移开目光,静静注视着此时粉紫色的天空,隐约还能看见几颗星星。
苏贺走到天台的边缘,闭上眼,迎着风,轻轻扬起了手臂。
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不舍。
“顾洵,”苏贺睁开眼,金光一瞬间充满了他的视线,好像所有鸟鸣和车笛都静止了,甚至连风都停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天台。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少爷你今天……怎么,你喜欢的谁在看你打球啊!”李文开把球捡回来,不知道苏贺今天怎么回事,连着进了五六个,让他连摸球机会都没有。
可环顾一圈,球场附近一个女生都没有啊!
“自己菜。”苏贺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抬手擦了把汗。
实际上他自己都不敢抬头看天台的方向一眼。
但好像一直在被天台注视着一样。
“哎,你来陪我练到打的比你好为止!”李文开气不过,说完立刻就投了个空心。
“不过下周就打不了了,要体测了。”李文开说。
体测?苏贺用了些力拧开矿泉水,水洒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