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寄的话问出来，顾洵第一反应是沉默。

被他说中了。

“你在想什么呢，顾洵？”见顾洵不说话，楚寄却更有兴趣起来。

“我不知道。”顾洵难得给出这样的答案。

“不知道你对苏贺是什么感觉，对不对？”楚寄说这话时，表情很狡黠，似乎顾洵的一切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

顾洵也的确点了点头。

“你们出去之后你都说什么了？”楚寄继续往下问。

“说了……”顾洵对那天的话已经印象不深了，除了他自己说的那句。

“我说，我不需要朋友。”顾洵向楚寄重复出那句话。

楚寄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顾洵，“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顾洵一时语塞。

“顾洵啊，”楚寄似乎笑了，“如果你真这么想，就不会跟我说你不知道了。”

“所以你那天不高兴，不仅仅是因为苏贺，还因为你不知道你自己在想什么。”

顾洵依旧不说话，算是默认。

“你的生活里不能只有贺初一个人。”楚寄开口道，“也要有别人啊，比如我，比如许哥他们，比如现在的苏贺。”

“这不一样。”顾洵反驳道，“苏贺给我的感觉，和你们不一样……”

楚寄听见这话却愣了愣，随即看着顾洵眨眼，“什么不一样？”

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顾洵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很多事情你总是想的太清晰了。”楚寄站起身走到顾洵身边，“照你这么说，每个人给你的感觉肯定都不一样，你要给所有人都规定一个界线吗？”

“顾洵，你不能在找到贺初之前完全封闭自己了。”楚寄很认真地说，“这话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了。”

顾洵似乎真的被楚寄说服，“我知道，我……也许我是想和苏贺……”

交朋友，顾洵没说出口。

听到顾洵这么说，楚寄也没故意等着他把话说完，而是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那就去啊！跟他解释清楚，他那么在意你，肯定不会真生你气的。”

“嗯。”顾洵点点头，把脸转到一边去，似乎在为他想交朋友的想法尴尬。

楚寄却不管他，直接蹦到他面前，掰过他的脸道，“洵哥，你有新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而且那个苏贺对你，很不错吧！澜姐都没那么操心过你成绩，他恨不得一天找八套题给你做啊！你下次找一道题问问他呗，我觉得他对你，可能比你对李扬还耐心！”楚寄根本不看顾洵的脸色，一直自顾自地说着，顾洵实在忍不了才把他往桌子那边推。

“快把你的卷子写完，写完去吃宵夜。”顾洵甚至把笔递到楚寄手里。

“顾洵，”楚寄坐下却叫住了顾洵，“你相不相信人的命是定好的？”

“迷信。”顾洵说了一句。

“这不是迷信。”楚寄自己也笑了，他看着英语卷子若有所思。

“有些人，就是命中注定要相遇的。”楚寄边画题目里的关键词，边选了个“A”上去。

“少爷，走啊，出去吃啊！”周一晚自习前的大课间，李文开边喊边准备往外走。

“我不去了。”苏贺把书合上，准备趁这个时间补补觉。

他最近总是失眠，吃药都没没有用。

或者是因为身体有抗药性了。

“那你吃什么，给你带点回来啊。”李文开又问了一句。

“不用管我。”苏贺的声音一半已经埋进了校服袖子里。

大课间班里挺吵的，但苏贺可能是太疲惫，居然真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还有十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

他站起来搓搓脸，准备去趟洗手间，但刚进去差点儿要被烟味儿呛死。

苏贺皱着眉，里面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那这些烟是鬼抽的吗？！

苏贺退出来，看了眼表，还有时间去趟操场的洗手间。

他洗完手出来，刚下台阶，就看到离洗手间不过几步远的小树林旁站着一个熟悉身影。

这会儿操场上已经没人了，刚刚大课间下来打球的人都回去了，太阳也要沉下去。

只有他和顾洵面对面站着。

见顾洵一直盯着他，苏贺飞快移开了视线，甚至没拿纸擦手，就随便在校服上抹了抹。

“那个，我不是故意来这边的，楼上的洗手间，很大烟味儿。”苏贺第一反应竟然是向顾洵解释这个，担心顾洵因为这事误会他，完全已经忘记自己那晚是多么硬气地说要一个星期不理顾洵。

但一个星期已经过了啊。

他们可以和好了。

“我那天……”苏贺虽然不知道顾洵愿不愿意和好，但他准备为那天的话先道歉，好像本来就是他错了一样。

“跟我来。”顾洵打断了他的话，从他身前走过。

苏贺转过身，刚好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来，而他跟着顾洵，走向与教学楼相反的方向。

在公立学校上了半年学，让苏贺此刻有了原来不曾有过的奇异感。

他一边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跳，一边朝顾洵的方向小跑几步，使心脏更加悸动。

顾洵带着苏贺走到了天台上。

苏贺完全不知道联中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但瞬间明白了顾洵消失的时候他为什么连影子都找不到，于是问道，“你经常一个人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