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解散前，教官特意拿了名单过来，要开始安排夜班轮值，联中人多，他们几乎每人也就轮一次，一次两个小时，有不同的哨位，都是两个人一组的。

“除了普通的夜班，连里要选护旗岗，要精神面貌好的，军姿标准的，一次站两个小时，中间可以休息五分钟，班长你定一下人吧。”教官特意交代李文开说。

可一听要站军姿，几乎没有人主动报名。

教官见状训了几句，在队伍最前面转了几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顾洵身上，“我看你不错，个儿高体力好，把你报上吧。”

“是。”顾洵倒没什么反应，回答了一句。

见顾洵要去，苏贺脑子一热，也准备开口打报告，李文开发现他的小动作后，立刻拿着名单走到他面前。

“哎！你不行啊！刚刚没听要站两个小时呢，你一个小时不到就晕了！”李文开压低声音说完，转过身大声打了报告，“报告我去，希望其他同学也积极一点主动报名！”

苏贺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确实，两个小时对他来说风险太大了，再晕倒估计就真不能留下来了。

教官夸了几句李文开，陆陆续续有人主动报名，见人数差不多了，教官就把剩下的事全交给了李文开，让他给夜班排个表。

最后通知护旗岗每个排只需要两个人，他们排连里定了顾洵和李文开，而李文开又抽到了凌晨三点到五点的时间段，一回宿舍立刻开始抱怨自己的手气。

“早的回来还能睡，晚的也睡的差不多该起了，你们说我抽的中间的这个时间段……早知道让顾洵去抽了！我这个破运气！”李文开狠狠咬碎嘴里的巧克力说。

廖一凡安慰了他几句，苏贺见顾洵的时间已经定了，眼神微动，转身问李文开，“那普通夜班你准备怎么排呢？”

“你说排里的夜班啊，我让每个宿舍的宿舍长定了，反正平分下来也是每个宿舍一晚上，咱们宿舍的话，除了我和顾洵……要不也抽签？”李文开想了想说。

“那我值凌晨三点的那个吧，其他的你们抽。”苏贺想也没想就说。

可这话一说出来，李文开和廖一凡同时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

哪有人主动去选睡不了觉的时间段啊。

“啊……”苏贺眨了眨眼，有点尴尬，就补了一句，“也算是陪你……”

“我靠少爷，你居然这么够兄弟吗？！”李文开语气虽然还带着些许怀疑，但还是用力拍了拍苏贺的肩膀。

廖一凡倒是笑了几声，又看了苏贺一眼，大方道，“那我和少爷一起吧，反正两个人一组。”

“你俩才应该去护旗岗，太有奉献精神了！”李文开边说边摇摇头，拿出名单准备分组。

“那不是去了没选上，还得是班长！”廖一凡靠在床上，故意开李文开的玩笑。

“我要不是班长还不选我呢！人家真正想要的还是顾洵那样的，看着多门面！”李文开边写边说，这会儿顾洵不在宿舍，他倒是畅所欲言，“不过真正门面还是我们少爷啊！啧啧啧，可惜啊，少爷体弱！”

苏贺无奈，拿出几块巧克力让李文开闭嘴了。

等人齐了李文开宣布凌晨三点的班苏贺和廖一凡主动去，其他人自然没意见，稍微商量了一下就排好了班。

晚上解散前所有班次和哨位就都排好了，他们四个都是这天晚上就要去值班，李文开真以为苏贺是为了陪他，还特意给苏贺和廖一凡安排了离护旗岗最近的哨位。

苏贺非常满意。

廖一凡笑着骂了几句李文开自作多情。

夜里闹钟一响，就被苏贺条件反射地关了，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却还没清醒，看见廖一凡已经穿好衣服在底下等，他才想起来要值夜班，连忙跳下床。

他下床时看了一眼，顾洵床上已经没人了。

“他们提前去了办公室领衣服。”或许是注意到了苏贺的眼神，二人走出宿舍后，苏贺还没问，廖一凡就解释道。

“嗯。”苏贺抿起唇，只能点了点头。

普通的夜班还算轻松，他们提前到了哨位，甚至有椅子可以坐着，从这个角度看，护旗岗在前面的小丘上，需要抬头仰视。

“哎，他们来了。”廖一凡拍拍苏贺，指着前面说。

苏贺刚在签到表上签完字，他转过身微微抬头，就看见顾洵穿着与平时训练截然不同的服装，已经站在了岗哨的位置。

这个夜里似乎一片云也没有，月光竟将整个基地照的如白昼一般，顾洵一丝不苟的侧脸的脸正映着月光，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明亮，脸上的阴影也更显立体。

而苏贺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像磁铁一样完全被顾洵吸附，甚至都无暇去欣赏难得的月色。在他眼里，此时站在山丘上的顾洵像是一个完美的雕塑，连他身上略小的衣服看着都是为了显出顾洵的肌肉线条一般，贴合身体反而显得更加流畅。

郊外的夜里出奇的静，静到让苏贺可以全然忽视了他和顾洵之间的距离，此刻仿佛除了他们两个人，就仅仅剩下耳边的风声，闪烁的星星，和迷人的月光。

真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让他就这样仰望顾洵一辈子。

“哎，不拍几张吗？”廖一凡轻轻拍了拍苏贺，苏贺才像猛然回过神一般，看见廖一凡已经拿出了手机。

“……能拍吗？”苏贺不动声色把手心的汗蹭在衣服上，也伸手去拿兜里的手机。

“放心，文开说教官交代的，拍几张给学校宣传用，他求着我给他多拍几张呢！”廖一凡边说边前前后后寻找角度，手一直在按快门。

苏贺也举起手机，可犹豫再三，也没有忍心把镜头对准顾洵，只是压低了亮度，拍了一张夜空里的月影。

就让月亮代替顾洵留在他的相册里。

两个小时似乎从没有过的那么快过，苏贺看到下一班的同学来接替他们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夜班像是眨眼瞬间。

但他扬起头，哨位上确实没有了顾洵的影子。

苏贺临走之前再次望了望月亮，那明晃晃的月光此时却让他感觉怅然若失，但当他躺回床上的时候，难得立刻泛起困意，迷迷糊糊中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也没力气起身，而那声音也极轻，在他耳边逐渐淡去。

虽然只剩不到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苏贺却睡的极其安稳，闭上眼仿佛再一次看见，那近在咫尺的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