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贺虽然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但顾洵此刻站的离他极近，他甚至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顾洵的腿就贴在他的背上。
在这个热死人的天气里，苏贺也舍不得往前坐一点，似乎就是贴在一起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看着苏贺依旧惨白的脸色，医生立刻戴上听诊器伸进苏贺的衣服里，表情一点点变得严肃，听了好一阵才把听诊器拿出来。
“我，我应该是体力不支晕倒的吧。”苏贺见医生这个表情，试探性地询问医生。
“你……”医生欲言又止，“主要这里也没有仪器能给你做进一步检查，但是你的……”
“我觉得头好晕啊，能给我冲杯糖水吗？”苏贺故意扶着额头，打断了医生的话。
“水房在那边。”医生不疑有他，把糖包递给了顾洵。
身后的温度就这样离开了他，本来潮潮的暖意瞬间变得冰凉，尽管苏贺还恋恋不舍，但他必须要支开顾洵。
他不知道这个医生都能看出些什么。
“你把手给我。”医生对他说，苏贺伸出胳膊，医生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您是中医吗，还会诊脉啊。”苏贺打起精神，有点惊讶。
“你这个身体……”医生的眉头渐渐拧在一起，“你今年多大？”
“十七。”苏贺说。
“那怎么会……这么虚弱，你……”医生又让苏贺换了只手，可还是一样的结果。
“你还是请假去市里的医院看看吧，这里确实没办法做进一步检查。”医生收回手斟酌着说，“我觉得你应该是需要住院……”
“没事，我就是身体不太好，之前都做过检查的，目前不影响什么。”苏贺依旧没听医生把话说完，但他已经松了口气，幸好这里没办法做检查。
“你这样肯定是不能继续训练了啊，你先联系你老师……”医生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我可以继续训练！”苏贺连忙打断了医生的话，“我就是……应该不能久站，昨天其他的训练都没事的！”
如果因为身体原因回去，那他前面不是都白忙活了。
“那是因为你们才开始强度不大，后面你肯定坚持不了，还是回去吧，也是为你好，你……”医生想越过他拿到手机，苏贺立刻站起来拦住了她。
“别啊别啊姐姐！我真的能坚持的！我……”苏贺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眼顾洵还没回来，立刻清了清嗓，换了个语气，“其实我是刚刚转来的，和班里同学都不熟，平时都说不上话，我，我很想借助军训融入集体的，姐姐，我真的可以坚持的！”
“你……”苏贺这么说，医生也有些动摇，其实每年也都有身体条件不允许在一边观摩的，要是实在想留下倒也……
“而且我爸妈都不在渭平，如果申请不参加军训再去开证明，我一个人，到时候万一……”苏贺说着皱起眉眨眨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委屈。
“行……行吧，你要留下也行。”医生见状不得不松口，正好顾洵端着杯子回来。
“饮水机没水了，我去了趟水房。”顾洵把纸杯递给苏贺。
“这样，我写个条子你带给你们教官，你留下的话……正常训练肯定不行，后面军体拳什么的你也别参加了，他看到会看着安排的。”医生拿出纸说。
“那他……”顾洵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正要问苏贺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苏贺连忙放下纸杯打断他，“我没事了，现在头也不晕了，我们，我们回去吧！”
顾洵看着苏贺的脸色的确好了一点，毕竟具体情况涉及个人隐私，他也不好去追问，只是看见苏贺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便拉起他的胳膊放到桌子上，“他刚刚晕倒的时候蹭破了，麻烦您给他处理一下。”
“行，伤口尽量少碰水啊。”医生顺手拿出酒精和棉签，说着就直接涂在了苏贺的伤口处。
这时候顾洵在他身边，反而让苏贺提心吊胆的，怕医生再说点什么和他有关的，顾洵听见了就……
因此他也没注意到医生的动作，说实话他现在的痛感阈值很高，只是给蹭破皮伤口消个毒，对他来说像没感觉一样。
可在手背上传来凉意的那一刻，苏贺却最先感觉到顾洵的掌心覆在了他的肩头，带着他熟悉的温度。
苏贺抬头的瞬间，就对上了顾洵灼热的目光。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担心。
苏贺慌乱移开视线，此时医生已经把染血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苏贺就算想装可怜也有点晚了。
没事，只要顾洵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苏贺望着发凉的手背叹了口气。
医生把写好的纸条递到了顾洵手上，叮嘱他一定要交到教官手里，最后又表情复杂地看着苏贺，说了一句“注意身体”。
二人在回去的路上，刚好遇到赵晴，她也是听说苏贺晕倒了三次，才急匆匆赶过来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我没事了老师，医生说不影响训练的。”苏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就是有点体弱，可能是低血糖了。”
“是吗，医生说他真的没事吗？”赵晴有些着急，见顾洵跟着，忙向他确认。
“医生说他可以观摩训练。”顾洵看了纸条内容，如实说道。
“那……也行，如果不舒服要及时说出来啊，别硬撑。”赵晴看着苏贺确实也没什么事儿，又叮嘱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训练了。
苏贺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连久站都会晕倒。
他的生命真的在被消耗，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
毕竟他在衡江这些年遭受的……也是没办法的事。
苏贺只能安慰自己短时间内身体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他们回到队伍后，顾洵立刻把纸条交给了教官，教官打量了几眼苏贺，没再说什么，除了集合，后面的训练都让苏贺坐在树下看就可以了，一天下来，苏贺甚至连点汗都没出。
苏贺虽然遗憾自己不能和顾洵站在一起训练，但这样不近不远地看着顾洵挺拔地站在队伍最前端，根据指令做出行云流水的动作。
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