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天渐暖,树叶长新芽。
离家一月,高琢捎信来。离庆州尚百余里,安好,愿君安。
四月十一,枝叶繁茂,百花盛开。
姚映梧寄信一封,问君安。
高琢送来回信,已进鄢云十州,偶见寺庙,代阿缘替奉香一把,为家人祈福。一切尚好,愿君安。
五月初,榴花开,修剪树枝条。
姚映梧托人送榴花枝给高琢,言盛安平静,问君安。
高琢传信回来,已进铁甲覆面军面见肖逾将军,边疆风光好,训练多劳累,尚可,祝君安。
五月五日,取榴花制得石榴香粉,忆欢欣喜,遂送之。
得知其生辰将近,姚映梧传信来,已替君赠其生辰礼,勿念。
十五,高琢飞鸽回信道,闼鞑人夜行军,主帅派我与几人夜巡。多日劳累,竟忘记已是五月。幸阿缘妥帖,遂安心。近日主帅体恤,做羊汤以慰军士,汤味比盛安更鲜美,盼能与君同尝。近日繁忙,恐不得空寄信回去,余在庆州尚好,愿君安。
这段日子,一封封家书不知看了几遍。今日,姚映梧又将信一字一字读完一遍,将其叠好锁进柜子里。
高琢这几日回信的字迹是越来越潦草了,还说不得空寄信回来,姚映梧叹气一声,看来庆州的情况远没有高琢在信里写的那般轻松。
姚映梧得章家作保,入司籍司任司籍六月初五上任。一旦入宫做女官后,牧泓屿的生辰还有她跟皎皎的生辰,她怕是不能出宫跟两人齐聚了。
六月二十九是牧泓屿的生辰,姚映梧还惦记着上次他们没聚齐的遗憾,便亲自下了帖子,邀两人提前到和羹居小聚一番。
朝中近日也隐隐传出来风声,说陛下要封牧泓屿为嘉郡王封地嘉州。他们以后怕是难见面了。
姚映梧长叹一声,起身抚摸着木樨的小脑袋。
时间差不多了,陛下自从服过她送去的药,身体一直很好,而且最近这段日子她也没跟肖遥和牧泓屿见面,自己做什么事也牵连不到他们身上。
下次入宫送药是六月十八,她只需控制好药量,让陛下在高羡入宫送药时毒发身亡,那陛下出什么意外就都是高羡的问题了。
“云昙。”姚映梧念着牧泓屿住的王宅一般人进不去,于是唤云昙进来吩咐道,“云昙,你挑两个妥帖的人把这两张帖子送到定远侯府去。”
五月,寸草春晖。
前段日子倒春寒,肖扶锦病了一场,最近才慢慢好了起来。肖扶锦病中想念家人,牧怀兴见定远侯府里的人也难得的齐,特恩准众人入宫探望。
一大早,几人都收拾收拾入宫了。除了身体不适肖北休被留在了府里。
肖北休在院中晒着太阳,面色惨白。回了盛安这几个月,他吃什么都不吃不惯,眼看着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瘦削了下去,就连崇贤馆都好几日没去了。
他长叹一声,等病好后还不知能不能跟上功课了。
“北休,北休。”
听见有人唤他,肖北休睁开眼。刺眼的阳光照得他头晕目眩,等看清来人,他立马起身行礼道:“小殿下,侍御史”
牧谨饰赶忙扶起肖北休,“怕扰你清净,我特意没叫人通传。再说了,我们几人何须这般拘束行礼。知道你病了今日才得空来看你,北休莫要怪罪才是。”
肖北休一边吩咐人上茶,一边道:“小殿下和侍御史能来看我,北休荣幸之至,何谈什么怪罪。”
姚明桉叹息道:“陛下最近查小殿下功课查的严,我们一会儿还得回宫呢。北休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抓紧好起来啊,整个书院,我们三人说话最投机。你这一病,我和小殿下在崇贤馆可就少了一位说的上话的知己了。”
两人跟肖北休又说了好一会话,才告辞离开定远侯府。
马车上,牧谨饰问姚明桉,“明桉,你觉得肖北休能为我所用吗?他……”
姚明桉赶忙让牧谨饰低声些,他掀开车帘见马车旁无人,才轻声劝道:“小殿下切记不可太心急功利,肖北休心思老练,又在战场上多年。小殿下若真想拉拢他,需得真心相待才行。”
牧谨饰将姚明桉的话一一应下,想着回宫后再给肖北休送些补品来。
“明桉我身边能有你真乃三生有幸。”
晒了晒太阳,又说了好些话。肖北休精神好了很多,他目送两人走远才准备回屋。
“肖北休,你都病了,不好好待在屋里,怎么还跑出来了?”
肖北休听见忆欢的声音,笑着转过头,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忆欢早就来了,可看他和那两人聊得正在兴头上,便也没打扰,只跟花燕等在门外。
忆欢好奇道:“他们两个是谁啊?怎么还要你亲自送?”
肖北休望着她头上带着他送的梳篦,垂眸一笑,“是小殿下牧谨饰和侍御史姚明桉,他们两个是我在崇贤馆的同窗,也是好友。”
忆欢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呢,原来是皇家人。
忆欢笑嘻嘻从背后拿出一份鹿肉,“看你自从来了盛安就吃不惯这的东西,我好不容易买到些特别新鲜鹿肉,花燕姐烤鹿肉特别好,我特意带她来给你吃个鲜。”
肖北休惊讶道:“没想到花燕姑娘不仅武功好,还会做吃的呢。肖某今日真是有口福了。”
忆欢骄傲道:“花燕姐烤的鹿肉特别香,只沾点盐巴都特别好吃了。她的手艺,可是我们高府一绝,我说得对吧花燕姐。”
“花燕姐?花燕姐?”见花燕直愣愣望着街上,忆欢又多叫了几声。
姜燃这时才回过神来,笑道:“是,忆欢说得对。一会儿肖公子就尝尝我的手艺吧。”
说完,她又不动声色望了眼马车离去的方向,原来那个人就是牧家唯一的孙辈啊。今日这一趟,真是没白来啊。
忆欢推着两人就往屋里走,烤鹿肉她也许久没吃了,这下可大饱口福了。
吁——
一辆朱红金漆马车停在的定远侯府门口,一个小厮停好马车下来敲门道:“我是丞相府的人,我们家小姐特有请帖两张交于肖遥将军,烦请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