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牧彰施脑子里过了一遍。牧彰施勾起唇角,好啊,她果然是故意整自己的。
福乐宫,黎稔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念汝将军诞下孩子后便被押赴刑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心怀愧疚,不停让三一搜寻孩子的下落却一直未果。直到昨夜亲眼见到念汝将军的孩子好好的,她心中的歉疚才减轻几分。
可她昨夜留下的话……她知道什么了……
“公主公主,不好了。”三一焦急地跑进殿内道,“公主我刚才去梨棠苑,发现好多树枝都被人给折断了。秋日里折了这么多枝子,等秋末估计都结不了几个果子了。”
“什么小贼这么大胆子,敢折梨棠苑的花。”黎稔沉声道。
三一摇摇头,“打扫院子的人都说没看见,许是哪个不懂规矩的瞎折来玩的。公主,要不要我加派人手,去梨棠苑看着。”
“不必了。”黎稔阻止三一,梨树本就是她思乡心切,母后心疼她,费尽心思弄进来的。如今有随时能吃到的家乡的味道,损失几根梨枝,也没那么心疼了。只是便宜那个小贼了,自己最近心情不错懒得跟他计较。
黎稔对着铜镜梳发道:“三一,等云昙姑娘醒了就请她帮我做点兰诏的点心。”
“是。公主”
姚映梧一走,原本就空寂的丞相府越发冷清了。
昨日是姚明桉的生辰,二姐姐要去宫宴只给他留了生辰礼便走了。谁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二姐姐一走,不知多久能回来。现下,父亲有大把时间全身心盯着他,不许他再偷懒耍滑了。
书斋内的姚明桉叹了口气,二姐姐一走自己再惹父亲生气就没人来救他了。唉,往后日子是越发难过喽。
听见推门声,姚明桉迅速抬起头,见是母亲来了姚明桉起身热切喊着母亲,以为她是来解救自己离开书斋的。
章麓泽没有理会明桉的小心思,板着脸沉声道:“陛下要你今日就入宫做皇孙的伴读,母亲此次来是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姚明桉一脸惊色,“今日?父亲不是说是过了重九节后吗,怎么会这么快。”
“昨夜的事,高羡彻底与姚家撕破脸。你父亲如今紧盯高家,生怕再生事端。如今是多事之秋,陛下宣你与皇孙长留宫中读书也是好的。”怕明桉害怕,章麓泽贴心的解释道。
想起桉儿自幼调皮,章麓泽心中一万个不放心,她道:“宫中不比家里,桉儿,母亲还要再叮嘱你几句。”
姚明桉也知入宫伴读是恩宠,只是不能在由着性子胡来了。他第一次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母亲您说,儿子都记下。”
“在宫中你要处处小心,你不害人但也防有人害你。最重要的也是母亲担心的,就是陛下亲允等你做几年伴读便命你入朝为官。为官者,论迹论心。为臣者,直言进谏。母亲希望你不要学你父亲,日后为官,你要一切皆要以大邺为重,做一个贤臣而非得陛下喜爱的臣子。”
母亲的话与二姐姐的话交织在一起,姚明桉像是抓住了一点线索。
桉儿,做贤臣……
明桉,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姚明桉对母亲行了大礼,“多谢母亲,儿子终于明白了。”
送明桉入宫的马车,走得也是桦儿与阿缘走得那条路。她的三个孩子都坐着马车,奔了皇城
午后,下了场小雨。
高琢与牧泓屿坐在马车外,细密的雨丝打湿了两人的衣袍。
车内的两人也不好受,姚映梧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刚开始还兴致勃勃,饶有趣味的东看西看。马车一路向北,等离盛安城越来越远的时候,平整的路开始变得颠簸,接连颠了两个时辰,她明显坐不住了。
肖遥也是如此,她出门基本都是骑马,像今天这样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赶了一天的路,她浑身都坐麻了。
雨丝打叶声在安静的马车内格外明显,姚映梧怕两人淋湿生病掀开车帘问道:“等雨不下了咱们再走吧,你们先进来避避雨吧。秋雨寒气甚重咱们出门在外的,千万别着凉生病。”
肖遥应和道:“阿缘说得是,这离进鄢云十州的地界还早,不差这一时半会。”
高琢应声好,本想勒马停车。不料牧泓屿从他手上抽过马鞭,一下子抽在马屁股上。
他这一抽,渐停的马车突然加速,几人皆没坐稳。
牧泓屿开口解释道:“前面不远就有一个民家逆旅,附近只有他们一家晚上能住人,所有来盛安城的人都会他家过夜。咱们要是去晚了,就没房住了,还是抓紧赶路吧。我跟高琢不要紧,到那再换身衣裳就好。”
肖遥疑惑道:“你都没离开过盛安,怎知就那一家旅店?”
牧泓屿坐的位置驾马不太方便,他将马鞭又递给高琢才道:“今早临走时四喜告诉我的,他说他老家的亲戚来盛安看他,就差点没住上店。他嘱咐我加紧赶路,别错过了。”
“我们无事的,外面刮风又有雨,你们两个快进去坐好。”看着姚映梧明显比离开盛安时苍白的脸色,高琢心疼的开口嘱咐道,“趁着天色还亮,咱们先加快速度到旅店住下。第一日赶路还不适应,咱们就早点休息。”
见拧不过驾马的两人,姚映梧与肖遥只好点头回马车坐好了。
高琢一路加速赶车,直到申末才赶到旅店。
天色已经擦黑,旅店果然如牧泓屿说的那样住满了客人。
门口守着的小二见几人是从盛安来的,又穿着不俗。赶紧谄媚着给几人拿行李,又唤来另一个人给几人把马车拉到后院给马喂草。
高琢先一步进旅店,“店家,要四间上房。”
“上房早没有了。”
掌柜的不耐烦抬起头,见眼前的公子身穿华服锦缎,应是大人物。他登时又笑道:“公子我们这上房是没有了,就剩两间普通客房。都打扫干净的,公子要是不嫌弃就住这两间。”
高琢为难的看了身后几人一眼,两间,那他岂不是要跟牧泓屿住一块了。可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高琢怕这两间一会儿也没了,他咬咬牙,“好吧,就要这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