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我现在心情好多了。”高琢顿了片刻继而问道:“姑娘说自己生病,是什么病?严重吗?”
“自幼带的寒症,如今…不是什么大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他将画都放进画匣递给她,“其实,只要家人还在身边一切痛苦都不算什么的。虽然我的家乡不如盛安繁华,但我和他们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这些画是我一路上看见邺朝所有山川江河,我把它送给姑娘,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亲眼去看的。”
姚映梧接过画匣,知道里面每一张都是倾注心血画成的,“你不是说要留做纪念,把它们都给我你怎么办?”
“我觉得它们更适合姑娘,能送给你,我很开心。”
手中的高琢递来的画匣沉甸甸的,上面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两人相视一笑,不知怎么都红了脸,同时低下了头。
云昙思来想去也没想起在哪见过他,可听着他们二人说话,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大小姐和三少爷虽时常来陪伴小姐,但大部分时间小姐都在病中独自度过。多年的病痛和随时到来的死亡让小姐习惯把很多话都藏在心里,如今小姐能能把这些话说出来让她很开心。
云昙抬眸看见小姐原来苍白的脸庞浮上一抹红晕,嘴角微微上扬,转而又低下头悄悄退回原处,没有打破二人微妙的氛围。
天边的霞光与落日的余晖交融,橘色的光辉给破败冰冷的城楼镀上一层柔软的外壳。
咚咚咚——!
承天门方向响起暮鼓声,入戌时,要关城门了。
姚映梧听见鼓声后心里轻叹一声,虽然盛安不禁夜,但这么晚还没回家,姐姐该担心了。
“高公子我和云昙也该回去了,以后公子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来姚府找我,我一定…”
高琢听着姚姑娘清脆的声音嘴角不由绽开一抹笑,刹那间,树影中跳出一个人影,手持剑刃从树上飞身而下。他惊恐万分,来不及思考直接飞奔上前将她向后一推,高琢来不及关心她有没有受伤,一掌推开云昙,拿过她手中的画匣挡住眼前泛着冷光的剑。
锋利的剑刃劈开画匣,连带里面的画也没有幸免。
姚映梧猝不及防的后退了几步,没站稳摔倒在地上。云昙挨了高琢一掌,向后连退数步才堪堪站稳。
云昙瞥见小姐摔倒在地,连忙跑到小姐身旁,将她护在身后。
姚映梧身体状况比不上常人,瘫坐在地上咳得厉害。
蒙面人劈开画匣手中剑招未停,直冲高琢面门而去,高琢未带随身的兵器,周围也没有可用的趁手家伙,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剑刃,上面的寒光刺的高琢闭上了眼睛,“姚小姐,你和云昙姑娘快走。”
高琢说完就迎着蒙面人冲去,想要拖住他为两人争取逃跑的机会。
云昙反应过来拉起小姐就往外跑,蒙面人见状迅速收剑,抬手点了高琢的穴位让他无法运气,接着一脚将他踹开,又一闪身跃到她们身前挡住她们的去路。
剑锋挟风抵在姚映梧喉间,只差几寸便能割开她的喉咙。蒙面人低沉声音说:“两位小姐要是不想在此丧命,还是乖乖和那位公子待在一起吧。”
姚映梧看此人穿墨色武袍手持长剑,头带帷帽,系面巾遮面,想来是不想让人知晓身份。
她回头看着地上躺着的高琢,拉紧云昙的手警惕地退到他身边。姚映梧坐下让高琢靠在她身上,她伏在他耳边低语,“你受伤了?”
他冲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姚映梧:“不知阁下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蒙面人没说话,走到已经碎裂的画匣旁用剑挑开画的碎片细细翻看。
蒙面人出手很重高琢额上疼出了冷汗,他咬紧牙说道:“阁下刚刚一出手就是冲着我来的,没必要牵连两位姑娘,她们是无辜的,放她们走,要杀要剐我悉听尊……”
姚映梧捂住高琢的嘴说:“我们不会走的,高琢如今被你打伤,我们也没有武功,不如说说你的条件吧。只要不伤害我们三人性命,不危害于大邺,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答应。”
蒙面人走到姚映梧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嗤笑一声说道:“看来你比他聪明点,知道我不会放你们走。”
蒙面人虽带着帷帽可说话间却靠得很近,姚映梧微微向后挪动了几下,避免和他靠得太近。
高琢看姚姑娘不舒服,坐直身体挡在她身前说:“你…你靠那么近干什么,说你的条件就是,只要你不杀我们三人,我也能满足你的条件。”
蒙面人听了高琢的话冷哼一声,抬手一拳打在高琢的脸上,“我看你还学过点功夫,习武之人剑不离身这你都做不到,还敢开口许诺我什么?”
高琢被蒙面人打得偏过头,失去重心趴在地上。
他双手撑起身体,稳住声音说:“如果阁下以此论断我不可信我可以解释,盛安是大邺国都,不会有歹人敢在皇城内行凶,所以我才未带兵器。我兄长是御守府统领,阁下的要求我做不到,他一定能办到。”
蒙面人没有接高琢的话,安静的看着他。
城楼上起了风,吹开蒙面人的帷帽的纱帘,面纱没挡住的那半张脸,细眉若柳叶,桃花似的眼眸深藏寒光。
虽然没见其全貌,但姚映梧与云昙目光迅速交汇,蒙面人是女子。
高琢望着极其熟悉的半张脸脑袋又传来一阵刺痛,他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清醒,再抬眼时,吹动的纱帘下,若隐若现的寒光传来的是深深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