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怎么无关?”佑声坐直了些,眼睛里闪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小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看热闹嘛,不嫌事大。”他顿了顿,笑容扩大,“说不定我看他不顺眼,还能帮你‘劝退’一下?”
应少终于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别添乱。”
“行行行,”佑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又重新瘫回沙发里,语气却依旧轻松,“我就在这儿安静地当个美男子观众,保证不首先使用‘武力’——除非他先动手。”
这时,清脆的门铃声响彻整个公寓。
佑声像是被按了弹簧一样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惊人,脸上洋溢着孩子气的兴奋,“来了来了!”他几步蹿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哟,阵容不小嘛,还带了俩保镖?”
他没急着开门,反而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丝质黑衬衫的领口,又顺手捋了捋头发,这才慢条斯理地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的颜回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清冷模样,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出一丝紧绷。
他身后,万磊和杨毅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人都是标准的IT精英打扮,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万推了推眼镜,眼神飘忽不定;杨毅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佑声的目光在颜回脸上扫了几个来回,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和挑剔,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痞气却又带着浓浓讽刺的笑容,“嚯,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白脸啊?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比财经杂志上那张死人脸稍微强点。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通道,语气轻佻。
颜回的眉头蹙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他迈步走进公寓,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佑声,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落地窗边的那个清冷背影。
万磊和杨毅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一进门,两人就感觉像是踏入了某个低气压风暴中心。公寓装修得极具现代感,奢华却不失格调,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硝烟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杨毅甚至下意识地盘算了一下,万一动起手来,这屋里哪个花瓶看起来最贵,得躲远点。
“姜沫不在家。”应少没有转身,冷淡的声音仿佛裹挟着窗外的寒气,直接砸向刚进门的三人,“有什么事,直接说。”
那句“不在家”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颜回的心脏。这里确实是姜沫的“家”,而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翻涌起一股酸涩和钝痛。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那股不适,目光扫过瘫回沙发、一副看好戏姿态的佑声。这个男人,五年前在姜沫父母的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鼎鼎大名的黑流顶流,比财经新闻里更显得张扬不羁。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让颜回瞬间明白,这恐怕不是旁观者,而是另一个……潜在的情敌。
颜回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佑声的存在,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应少身上。他向前一步,声音沉稳地追问:“我来,只想问清楚一件事。五年前,姜沫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你借给了她那三千万?”
应少终于缓缓转过身。他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清澈冷淡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淡淡的鄙夷,“这重要吗?五年了,颜少爷才想起来追问原因,是不是反射弧太长了一点?”
不等颜回回答,沙发上的佑声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嗤笑出声,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哈!颜回,你他妈不会是怀疑我小师妹拿了钱就得对他以身相许吧?脑子被代码糊住了?我小师妹是那种人?嗯?”
颜回脸色一沉,立刻反驳,“我没有怀疑姜沫的人品!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没有这笔债务的压力,她当时是不是就不会选择离开我!”
“当然会!”佑声抢过话头,声音提高,充满了讥诮,“有没有那三千万,小师妹都不会选你!债务发生和跟你分手中间隔了三个月!你他妈自己干了些什么破事心里没点数吗?还需要我给你一件件掰扯回忆一下?!”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颜回,虽然身高略逊半分,但那股混不吝的气场却极具压迫感,“小师妹省吃俭用,抠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生活费,存了好久给你买块表当生日礼物!你呢?你他妈说什么?‘浪费钱’!呵,她真是活该!活该自己背着一身债还对你这种富二代掏心掏肺!你记得你那个美女同事爱喝拿铁不加糖,倒是记得挺牢!还他妈拿同样的咖啡递给我师妹?她从来不喝咖啡你不知道吗?不知道就闭嘴!别拿别的女人喜欢的东西来恶心她!她没当场把咖啡泼你脸上,那是她修养好!”
佑声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颜回的鼻尖:“她家出事,爸妈被债主堵门打砸的时候,你在哪儿?是应少!大半夜从剧组开车几百公里跑去江县解决的!他瞒着小师妹,几乎掏空了那五年全部积蓄替她还债!你呢?颜大少爷,您那时在干嘛?在为你伟大的科技理想通宵达旦?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连个屁都没放!”
“她爸妈意外没了,也是应少第一时间陪在她身边,处理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陪了她整整三天!你呢?你露了个面,待了有半小时吗?就开始抱怨她为什么冷落你,为什么要分手!颜回,你他妈从头到尾,有没有真正关心过她心里有多痛?你只把她当成你完美人生计划里的一个漂亮摆件!你扪心自问,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