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的效率极高。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人脉和技术手段，很快，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摆在了颜回的办公桌上。

颜回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报告。

前面几页记录了一些姜沫父母出事前的事情：房子被债主打砸，姜父姜母被带去派出所问话……这些，他全然不知。

颜回苦笑一声，“她从来没跟我提过……也许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又没接到电话？或者，她自己解决了，就觉得没有再告诉我的必要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懊悔攫住了他。

直到他看到杨毅用红笔圈出的关键信息：一份和解协议扫描件。协议上明确写着，甲方（债主）收到乙方（姜家）委托代理人支付的叁仟万元整后，承诺不再追究……

“三千万？”颜回猛地抬头，看向杨毅和万磊，“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万磊一脸茫然。杨毅摇摇头。

颜回的心跳骤然加速，“这笔钱……谁出的？”

杨毅翻到下一页，上面贴着几张模糊的旧照和银行流水追踪记录：“我顺着线索往下查。那段时间姜沫为了赚钱，接了一部很低劣的网剧，差点被潜规则，是佑声出面救了她。我顺着这条线，结合一些娱乐圈内部的传闻和资金流向……基本可以确定，那三千万，是应少通过任强以公司名义支付的，但是后来被佑声传出来就是应少，为此他们三人之间还闹过一些矛盾。不过这笔钱，姜沫在去年已经连本带利还清了。圈内都知道应少一直在追姜沫，但姜沫从来没答应过。”

杨毅合上报告，做出了最终推论：“现在看来，原因很可能很简单，也很……无奈。她当年突然背负了巨额债务，不想拖累你，所以才选择分手。三千万，对当时的她来说，是天文数字。她不能跟你出国了，她必须留在国内拼命赚钱还债。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万磊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靠！原来是这样！还是你们学法律的头脑清楚！逻辑清晰！这就说得通了！”

颜回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三千万……

竟然是因为钱？

他喃喃自语，表情痛苦和心疼，“我从未想过是因为钱……她手里有颜氏的族戒……她明明可以用它换来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包括解决这笔债务……可她宁愿用它来跟我分手……她到底是有多傻……到底是有多不相信我……”

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为什么宁愿自己去扛？

巨大的心痛和懊悔将他彻底击溃。他终于明白了她当年的决绝背后，藏着怎样的绝望和牺牲。而他，却一无所知，甚至误会了她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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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市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泼洒在任星娱乐顶楼公寓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折射出略显刺眼的光芒。这间将近两百平的豪华公寓视野极佳，足以俯瞰小半个江市的繁华景象，但此刻立于窗边的应少，目光却并无焦点，只是漠然地望着窗外，指间夹着一支燃烧了近半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玉雕般精致却冷硬的侧脸轮廓。

佑声整个人几乎陷进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意大利进口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昂贵的实木茶几边缘，姿态慵懒不羁。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挑眉看着窗边浑身散发低气压的应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痞笑。

“喂，我说，那个让你如临大敌的小白脸……真敢找到这儿来？”佑声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味，“那我可得好好瞧瞧，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我们清流顶流应少弄得心神不宁。”

应少没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丝冷嘲，“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