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颜回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赤着上身,一手拿着毛巾正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肌滑落,掠过紧实的腹部——那里清晰地排列着锻炼得当的八块腹肌——最后没入腰间的浴巾。他似乎是没想到外面有人,神情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和不设防。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了两息。
“啊!”姜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呼一声,整个人都感觉血气上涌浑身发热,几乎是触电般倏地转过身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件原本要丢进洗衣篓的男士衬衫,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尴尬,细若蚊蚋,划破了寂静,“颜……颜回?”
相较于姜沫的惊慌失措,颜回在最初的零点几秒错愕后,迅速镇定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对着他、耳根通红、身体僵硬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惊讶、恍然,随即竟缓缓漾开邪气玩味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立刻退回浴室或者找衣服穿上,反而继续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着头发,语气带着一种姜沫从未听过的、懒洋洋的调侃,还故意向前走了两步:
“是我。怎么,五年不见,这就害羞了?不至于吧?姜沫大明星?”他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微沙哑,像羽毛般搔刮着人的耳膜,“我记得你拍的戏里,跟那些男主角的亲密镜头也不少,他们的身材……难道比我还好?”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姜沫的脸更红了,不仅是羞,更是气恼。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墙壁,不敢回头,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羞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不穿衣服!”
颜回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姜沫耳中,充满了恶劣的趣味。他依旧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这是我妈五年前买给我的婚房,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可惜啊,当初预想的新娘子跑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平淡地叙述,“我回国了,目前住这里。怎么,钱莱没告诉你?”
他往前又踱了一步,距离更近了些,姜沫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湿热气息。他故意似的问:“你要不要转过来跟我说话?我们俩……好像也不是那种需要老死不相往来、连话都不能说的关系吧?”
姜沫背对着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尴尬,脑子里充斥着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她咬紧了下唇,不吭声。
颜回看着她僵硬倔强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加深,换了个话题,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哦,对了,听钱莱说,你现在牌技精进,都能和崔哲同桌打麻将,谈笑风生了?我想着,既然你都能和崔哲冰释前嫌了,那我来参加一下老朋友的聚会,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这话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堵住了姜沫想要立刻离开的几乎所有借口。她难道要表现得比对待曾经“劈腿”的前男友崔哲还要刻薄?
姜沫所有想立刻冲出门的冲动都被噎在了喉咙里,一时气结,只能愤愤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先去把衣服穿上!”
目的达到。颜回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应道,语气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好嘞!遵命,姜小姐。”
他动作利落地转身回卧室,很快,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没过一会儿,他重新走出来,已经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和一条休闲长裤,头发半干,显得清爽又居家。
“行了,装备整齐,可以转身了。”他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依旧背对着他的姜沫。
姜沫这才极其缓慢地、带着十二分警惕地转过身来,脸上的燥热还未完全褪去,眼神里充满了窘迫和一丝恼怒。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变得有些“油嘴滑舌”的颜回,实在无法将他与五年前那个清冷寡言、惜字如金的学霸联系起来。
“今天这局……是你约的?”她狐疑地问,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