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脚步踉跄的应少往姜沫的方向推,“师妹,快!把你家这位赶紧扶走!醉成这样,看着就闹心!”他语气熟稔得像在吩咐自家妹子,手上力道很重,应少几乎是撞进了姜沫怀里。
姜沫下意识地紧紧扶住应少沉重的身体,浓烈的酒气熏得她几乎窒息。
“至于我嘛,”佑声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豁出去献祭般的洒脱,他抬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额发,动作带着刻意的风流,“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扫了各位姐姐的雅兴不是?赵导!还愣着干嘛?给姐姐们满上啊!今儿晚上,我佑声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姐姐们想听什么歌?我新专辑的主打歌?还是来点怀旧金曲?”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推着姜沫和应少往门口走。
那眼神,如同瞬间切换的镜头。
前一秒对着“姐姐们”的轻佻笑意荡然无存。转眸是深不见底的冰冷、愤怒、暴戾!那眼神带着滔天的恨意。
当他的目光触及姜沫那双充满了惊恐、担忧、自责的眼睛时,那骇人的冰冷和暴戾,快速退去。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只剩下安抚的平静。他极其轻微地对她摇了摇头,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走。”
包厢厚重的门,在姜沫眼前,被佑声反手用力关上。
“砰!”
那一声闷响,隔绝了里面即将重新掀起的、更加疯狂的喧闹。而佑声关门时的那个满是恨意的眼神,狠狠砸在姜沫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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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会所后巷,夜风带着垃圾箱的酸腐味,冰冷刺骨。
小余早已把黑色的商务车开了过来,焦急地等在车旁。看到姜沫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应少出来,他连忙冲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烂醉如泥、人事不省的应少塞进了宽敞的后座。
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应少身上浓重的酒气。
姜沫没有立刻上车。她背靠着冰冷的车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是怕的,是巨大的自责。
她看着“皇朝”那闪烁着罪恶光芒的后门,佑声被关进去前那个最后的眼神,深深灼烧着她的视网膜——那冰冷刺骨的愤怒,和看向她时瞬间转换的、强装镇定的安抚。
她怪应少!怪他为什么要接赵鹏飞的戏,为什么要踏入这个显而易见的陷阱!更怪自己!为什么要打那个电话把佑声牵扯进来?救出一个应少,代价是把另一个更不该陷进去的人推进去!佑声……他会怎么样?那个李凤霞看他的眼神……那些所谓的“姐姐”……还有赵鹏飞那个拉皮条的畜生!
“姜沫老师……”小余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后门,又看向脸色惨白、紧抿着嘴唇的姜沫,“佑声老师……他……他不会有事吧?里面那些人……”
姜沫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污浊气息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担忧、后怕,还有一种被深深冒犯的屈辱感。她站直身体,目光死死锁着那扇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在寂静的后巷里响起,只一个字: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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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皇朝”会所后巷。
城市沉睡的寂静被夜风撕扯成碎片,带着垃圾腐败的酸臭味。惨白的路灯吝啬地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将后巷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囚笼。姜沫背靠着冰冷的商务车车身,如同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她纹丝不动地站在这片污浊的阴影里。夜风早已穿透她单薄的外套,刺骨的寒意渗进骨髓,却远不及心底那片冰封的死寂。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扇厚重的后门,每一次门轴细微的响动都让她心脏骤停,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绝望。里面是炼狱,外面是冰窟。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煎熬。
小余蜷缩在驾驶座上,同样冻得瑟瑟发抖,他不敢睡,更不敢看姜沫那张在路灯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那扇门,里面翻涌着毁灭的冰冷风暴。
终于——“吱嘎——”
那扇象征着污秽与权力的后门,被从里面艰难地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