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又超时！”旁边的万磊烦躁地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狠狠灌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对着屏幕骂骂咧咧，“这破异构平台，兼容性就是一坨屎！数据流稍微大点就卡成狗！”

斜对面的秦雯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面容疲惫，“万磊，收敛层的数据预处理逻辑是不是可以再优化一下？冗余计算太多了。还有，颜回，你那个动态负载均衡算法，在突发峰值下的响应时间还是不稳定。”

颜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秦雯指出的问题点，大脑高速运转。几秒后，他删除了几行冗余的判断语句，调整了一个关键参数，重新提交测试。屏幕右下角的状态提示飞快闪烁，最终定格为：【Latency: 287ms (优化率：27.8%)】。

绿色的“Passed”字样亮起。

“这里改一下。”颜回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思路敏捷，他快速共享了一段修改后的代码，“预处理逻辑精简掉第三层的循环。负载均衡参数我已经调整，峰值响应时间应该能控制在350ms以内。杨毅，”他转向旁边正趴在桌上对着合同打瞌睡的杨毅，“甲方那份关于能耗比补充条款的附件扫描件发我邮箱。”

“啊？哦！马上！”杨毅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翻找文件。

角落里，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堆着揉成一团的薄毯和几个空的能量饮料罐。旁边的垃圾桶里塞满了泡面桶和零食包装袋。整个空间像一个高速运转却又濒临极限的精密仪器，而颜回，无疑是这台仪器的核心引擎。

他沉浸在那个由代码、逻辑和挑战构成的世界里，暂时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包括窗外的夜色，包括……时间流逝带来的疲惫感，以及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被刻意压抑的想念。

－

又是三天过去了。

荣华镜湖边，风带着凉意。上午的课刚刚结束姜沫和云静并肩走着。姜沫有些心不在焉，脚下踢着一个小石子，目光时不时飘向通往校外的那条路。

“喂，回魂了！”云静用手肘捅了捅她，琥珀色的美瞳里闪烁着促狭的光，“看看你这副样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怎么，离了颜回活不下去了？这才几天啊？”

姜沫被戳中心事，脸颊微热，没好气地白了云静一眼，“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十天都没见到他人影了，也不知道他在那个小公司里忙什么，学校也不回，消息也回得慢……”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担忧。

“啧啧啧，”云静夸张地摇头，抱着胳膊，“口是心非！你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啊，某人这颗心，早就被颜大少爷勾走了，自己还不承认呢！”她凑近姜沫，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警醒，“我可提醒你啊，姜小沫，颜回这种男人，放学校里是香饽饽，放到职场里，那就是唐僧肉！多少女妖精盯着呢！技术好，家世硬，长得还人模狗样的！你再这么不温不火地耗着，小心‘过期不候’，被人捷足先登了！”

姜沫的心被云静的话刺了一下，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她当然知道颜回的好，知道他耀眼夺目，知道他对自己那份沉默而持续的用心。她也早已看清了自己的心，那份悸动和依赖，早已生根发芽。可是……应少官宣女友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她想要靠近、想要回应的脚步。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给颜回任何明确的承诺。

理智的枷锁，终究锁不住汹涌的思念。她拿出手机，不再犹豫，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孤勇：

【很忙吗？有空一块吃个饭吗？】

发送。

消息几乎是秒回。

【好。耀阳楼下，“时光”茶餐厅。12点。我只有两小时。】

简短的文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像一道光照亮了姜沫有些阴郁的心情。她看着那个地址和时间，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云静！车钥匙给我！”姜沫猛地转身，朝云静伸出手，语气急切。

“干嘛？你要去哪？”云静被她吓了一跳。

“去吃饭！”姜沫脸上扬起生动的笑容，带着少女的雀跃，“颜回约我了！在耀阳楼下！快！钥匙！”

“我的天！”云静看着姜沫瞬间焕发光彩的脸和伸到面前的手，夸张地捂住了额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车钥匙，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吐槽，“姜沫啊姜沫！瞧你这点出息！一颗恨嫁的心啊，真是藏都藏不住！这油门踩下去，怕不是要起飞吧？悠着点！别把我小红撞了！”她嘴里抱怨着，却还是把红色保时捷的钥匙塞进了姜沫手里。

姜沫接过钥匙，转身就朝着停车场跑去，脚步轻快，长发在风中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