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大学表演系307排练室。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姜沫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的剧本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排练室门口,又扫过窗边那张空置的桌子。那里曾经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粉雪山、洋桔梗、小苍兰……永远搭配得清新雅致,卡片上那个遒劲的“颜”字,是她一天开始的小幸福。可现在,桌面空空如也,只有阳光寂寞地铺在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浮尘。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无声无息地渗透,在你毫无察觉时,已成了呼吸般自然的一部分。而当它骤然抽离,留下的空白便显得格外巨大和……刺眼。
公共课的角落座位也变得空落落的。周寅不再提着蓬莱的食盒出现。姜沫有一次在课前下意识地空着点肚子,直到课铃响起,才猛地意识到,那个会“顺手”递给她水晶虾饺或蟹黄烧麦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她默默地从包里拿出自己带的牛奶面包,食不知味地啃着,前排同学偶尔投来的目光,竟让她感到尴尬。
排练的间隙,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聊天框里,她和颜回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三天前,她问他耀阳那边忙不忙,他只简短地回了一句:【项目攻坚,很忙。】
犹豫再三,她在输入框里打下:【你在干吗呢?我想你了。】
指尖蜷缩了一下,又迅速删除。太唐突了,太不矜持了。他那么忙,肯定在开会、写代码、调试模型……这种小女生的心思,只会打扰他。
重新输入:【还在忙那个项目吗?注意休息。】
想了想,又觉得干巴巴的,像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再次删除。
最终,她只发出去一句:【公共课老师今天点名了。】附带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屏幕暗了下去,毫无回音。
心里的某个地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带着一种微凉的酸涩。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去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是皱着眉盯着满屏滚动的代码?还是和同事争论某个技术难点?他吃午饭了吗?耀阳那个小公司,食堂的饭菜会不会很难吃?他晚上……住在哪里?
这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惦念,悄然滋长。排练时一个简单的走位,她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空位,仿佛下一秒那个清冷的身影就会出现;路过镜湖,看到长椅上依偎的情侣,目光会不自觉地停留几秒;吃饭时,看到菜单上水晶虾饺皇,舌尖也会忆起那些分享过的滋味。
这种无声的、持续发酵的想念,让姜沫感到一丝心慌。她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缺席,会让原本充实的世界变得如此空旷和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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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莱!”姜沫在食堂门口堵住了正和几个富二代朋友嘻嘻哈哈准备出去下馆子的钱莱,声音透着急切,“颜回……他最近在忙什么?好几天都没回学校了?”
钱莱被问得一愣,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做出一个“累趴”的表情,“别提了!我那老弟,就是个工作狂转世的疯子!”他摆摆手,示意朋友们先走,然后压低了点声音吐槽,“他实习那个小破公司,叫什么耀阳对吧?接了个什么边缘计算优化模型的项目,甲方催得紧,技术难度又高。他倒好,一头扎进去就出不来了!现在直接住公司了!听说他们那个破办公室角落支了张行军床,吃住都在里面!你说这不是当牛马是什么?实习期啊!至于这么拼吗?!”
“住公司了?”姜沫的心猛地一沉,眼眸里瞬间溢满了担忧,“项目……很难吗?他身体吃得消吗?”
“难?何止是难!”钱莱翻了个白眼,“听他提过一嘴,好像是什么异构系统下的实时流处理优化,还要兼顾能耗比……反正一堆我听不懂的名词!他就这德行,遇到感兴趣的、有挑战性的东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啃下来不罢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学术疯子一个!”他拍了拍姜沫的肩膀,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调侃,“别担心啦,他命硬着呢!饿不死也累不垮!等他把那块硬骨头啃下来,自然就回来了!”
钱莱说完,摆摆手追朋友去了。
姜沫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学术疯子……命硬……饿不死也累不垮……钱莱轻描淡写的话,敲在她心上。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简陋的办公室角落里,颜回熬红的双眼,紧锁的眉头,以及胡乱堆放的速食包装。一股强烈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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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阳科技研发A区。时间已过晚上十点。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域灯火通明,只剩靠窗那一隅还亮着灯。
几台高性能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复杂的代码流和实时监控数据。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焦煳味。
颜回靠坐在转椅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他眼下的青影浓重,下巴上也冒出了浅浅的胡茬,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目光锐利,死死锁定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参数和偶尔弹出的红色报错信息上。
【Error: Latency exceeds threshold (398ms > 300ms)】
【Warning: Energy consumption spike detected in Nod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