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似乎传来钱莱不满的抱怨声，但颜回根本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店主女士微微一笑，似乎对这种状况见怪不怪，转身去为颜回挑选外套。

姜沫站在原地看着颜回略显窘迫地打电话叫钱莱来付账的背影，看着后背皮肤微微泛红的模样，再想到他刚才在食堂里不管不顾的宣言……心头那堵冰封的高墙，悄然融化开了一道缝隙。

几分钟后，钱莱果然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嘴里还叼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签子，看到店内的情景，特别是颜回光着膀子，后背还有红印，焕然一新的姜沫，他夸张地“嚯”了一声，“我说颜大少爷，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英雄救美还带现场换装的？”

颜回没理他的调侃，直接把店主递过来的一件深灰色羊绒混纺休闲西装外套穿上，大小刚好合身，简洁的剪裁瞬间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更加利落矜贵。他指了指姜沫身上那套“初霁”，言简意赅，“一起，结账。”

钱莱认命地掏出他那张闪烁着荣华标志的校园卡，递给店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行行行，算我倒霉摊上你们这对儿……一个比一个能惹事，一个比一个能败家……” 他的目光扫过那套“初霁”衣服的标价签，再扫过“希文”男式西装标价签，眉毛夸张地跳了跳，小声嘀咕了一句，“艹……比老子穿的阿玛尼还贵，荣华这群搞设计的，心真黑……”

颜回自然是清楚价格的“初霁”20万，“希文”25万，他眼神示意钱莱：闭嘴！！别让姜沫看到。

他重新整理好自己，穿上外套后，那股清冷矜贵的气场又回来了。他不再看钱莱，再次一把抓住姜沫的手腕——这次力道轻了许多。

“跟我走。”他拉着她，径直朝店外走去，留下还在刷卡签名的钱莱和一脸温和笑意的店主。

“喂！颜回！你又去哪儿？等等我啊！”钱莱在后面喊。

颜回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你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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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条绿荫更浓的小径，绕过几丛开得正盛的紫藤花架，眼前豁然开朗。

镜湖。

夕阳的金辉毫无保留地洒在宽阔如镜的湖面上，将一池碧水染成流动的熔金。岸边垂柳依依，柔软的枝条轻拂水面，荡开圈圈涟漪。对岸是荣华古老的图书馆，红色的砖墙在夕照下显得格外沉静肃穆。湖边散落着几张原木长椅，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微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下课铃声。

颜回拉着姜沫，走到湖边一张长椅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向着她。夕阳的金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目光深邃。

湖面的风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吹拂在脸上，稍稍吹散了方才的混乱。

两人之间是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柳枝的轻响和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为什么？”颜回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目光紧紧锁住姜沫的眼睛，“为什么要躲开我？就因为那些人？就因为那个该死的身份？”

姜沫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帆布鞋——在“云裁”那身简洁高级的“初霁”衬托下，这双普通的鞋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躲……只是觉得……”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灼热的目光，“颜回，你也看到了，现在有多少人喜欢你，围着你转。她们……她们都很好，家世好，学历好，和你……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在你身边，只会让你不方便，给你惹麻烦……就像刚才那样……”

她想起食堂里那杯泼来的红油，想起那些刻薄的嘲讽，想起自己袖子上那片刺眼的污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只会让你难堪。”

“难堪？”颜回眉头紧紧拧起，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姜沫，看着我！”

姜沫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视线里。

“刚才在食堂，我难堪吗？”颜回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姜沫甚至能看到他眼底映着的自己有些慌乱的脸，“我难堪的是被人泼了一身汤？还是难堪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围着？”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又带着痛楚，“我难堪的是，我喜欢的女孩，因为那些垃圾的攻击，因为那些可笑的差距，就要把我推开！就要躲着我！甚至不敢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