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凌晨五点刚过,城市还未完全苏醒,只有远处环卫车沉闷的作业声隐约传来。
姜沫蜷缩在任星宿舍的床上,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日梅林竹影的清凉,还有茉莉那双在墨镜下闪烁的眼睛。突然,一阵急促尖锐的手机振动声,打破寂静的黑暗,也打碎了她的梦境。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瞬间被攥紧。黑暗中摸索到床头柜上疯狂跳动的手机,屏幕刺眼的光映亮她瞬间绷紧的脸——是应少!
“喂?应少?”她立刻接通,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沫沫……”应少的声音极度嘶哑,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浓重的宿醉,一种姜沫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慌,“救我……快……快来救我!”
姜沫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猛地坐起身,“你在哪?怎么了?!”
“我在……在茉莉家……”应少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混乱,“外面……外面全是记者!堵死了!我……我出不去了……屋子里……只有我和她……只有我们两个!”他几乎是吼出最后一句,带着巨大的恐惧和自我厌弃。
“什么?!”姜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茉莉家?只有你们两个?怎么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应少的声音崩溃,“昨天……昨天是茉莉生日……她请了好多粉丝来家里开派对……我……我喝多了……后面就断片了……醒来……醒来就这样了!”他急促地喘息着,“茉莉吓得不敢开门……外面那些记者……像要吃人!我不敢出去……更不敢告诉任哥!沫沫……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你快点来!或许……或许能想办法混过他们的眼睛把我弄出去……”
“我马上到!地址发我!保持手机畅通!别开门!”姜沫的声音斩钉截铁,所有的睡意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驱散。她掀开被子跳下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胡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套上,甚至顾不上洗漱,穿着鞋就冲出了宿舍门。走廊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只有他和茉莉两个人,外面全是记者……这简直是塌房的标准模板!应少完了!
根据应少发来的定位,姜沫快速冲到了茉莉家所在的老旧小区。刚进小区入口,她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离茉莉家所在的单元楼还有几十米远,已经能看到那片令人窒息的景象——单元门口狭窄的空地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高举的录音笔、不断闪烁的刺眼闪光灯,将小小的单元门围堵得水泄不通。嘈杂的议论声、记者们互相推搡的喊叫声、不断响起的快门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翻滚扩散。
“应少真的在里面?”
“独家!独家!拍到就是头版!”
“据说和女粉丝共度良宵!大料啊!”
“快!守住所有出口!”
姜沫远远地躲路边阴影里,她不敢靠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拉低棒球帽檐,竖起外套领子,像个幽灵一样,贴着小区内墙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茉莉家单元楼靠近。每走一步,都感觉那些记者锐利的目光似乎随时会扫过来。
她躲进了茉莉家单元楼隔壁的楼道入口里,这里阴暗潮湿,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能听到一墙之隔的喧嚣,甚至能闻到记者人群中传来的烟味。眼前的困境如同一堵铜墙铁壁,她一个人,赤手空拳,根本不可能突破这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把应少带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巨大的无助感几乎要将她吞噬。任哥?不行!应少特意交代不能告诉任哥,事情闹到公司层面,无论真假,都完了!颜回?钱莱?他们能做什么?报警?只会让事情更糟!
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猛地撞进她混乱的脑海——佑声!
没有时间犹豫了!姜沫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连发消息都觉得慢,直接拨打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静,听不出丝毫睡意的男声:“小师妹?”
“师兄!”姜沫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哭腔,语速极快,“是我!应少……应少出事了!他被困在站姐茉莉家里,外面全是记者!只有他和茉莉两个人!他……他喝醉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不敢出来……我……我没办法救他!求你帮帮他!”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紧紧抓着手机,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这三秒,对姜沫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位置。”佑声的声音完全没有了痞气,冷硬得直戳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