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沫笑嘻嘻地坐直了点身体。
云静掰着手指头,开始列举,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第一,价值观!还记得上周我花大价钱抢到的那套限量版佑声出道七周年纪念写真吗?钱莱那家伙看到,翻着白眼说我‘败家’、‘买没用的垃圾’!气得我差点跟他打起来!可是颜回呢?”
云静模仿着颜回那副平静的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奇异的说服力,“他就看了一眼,说了句‘有钱难买心头好’。听听!听听!这格局!这理解!简直完美长在我这种追星女孩的爽点上!他懂什么叫‘为爱发电’!”
“第二,物质观!”云静继续说:“你看他平时穿得简单吧?就那几件白衬衫黑西裤。可你注意过他用什么吗?他那台笔记本,看着不起眼,我哥有个同款!最新顶配的移动工作站!好几万呢!人家只是低调,不显摆!不像某些人(意指钱莱),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刻脑门上!还有最关键的!”
云静加重语气,“他从不!从不!对女人的穿着打扮、兴趣爱好指手画脚!钱莱那张破嘴,天天叭叭这个裙子丑那个发型土,烦都烦死了!可颜回呢?他就像个完美的情绪稳定器!你说什么他都听着,不评价,不反驳,更不指指点点!这叫什么?这叫尊重!这叫情绪价值拉满!懂不懂?”
姜沫听得一愣一愣的,云静分析的这些细节,她平时都没太注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云静猛地凑到姜沫面前,眼睛亮得惊人,一字一句地说,“他!的!眼!里!只!有!你!”
“我就没见过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包括我!”云静指了指自己漂亮的脸蛋,语气带着点骄傲又有点无奈,“我堂堂表演系系花,我这样的大美女从他面前走过,他眼神都是淡淡的,跟看一棵树、一块石头没啥区别!可是!”
她话音一转,指着姜沫,“他看你的时候,那眼神……啧!”云静努力想找个贴切的形容词,“就像……就像他电脑屏幕上终于跑通了一段最完美的代码!像他发现了什么独一无二的珍贵算法!专注、认真、带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光!亮晶晶的!”
云静一口气说完,靠在懒人沙发上,总结陈词,“所以啊,沫沫!有没有钱,是不是富二代,真可以往后放放了!一个满心满脑都是你、尊重你、情绪稳定、还长得人神共愤的男人,本身就是一件很酷很酷的事情!比钱莱那个碎嘴子强一百倍!比崔哲那个中央空调强一万倍!”
她坐直身体,双手搭在姜沫肩膀上,表情无比认真,像个宣布重大决定的法官:
“综上所述,姜沫同志,经过本席严谨分析论证,认为——你可以考虑谈!恋!爱!了!”
姜沫被云静这一连串炮轰般的分析和最后的结论震得脑袋嗡嗡作响。那些关于颜回的细节,被云静用如此鲜活、如此“云静式”的语言描述出来,在她心里激荡起巨大的涟漪。原来在别人眼里,颜回是这样的……原来那些她隐隐感觉到却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是如此珍贵。
她的脸更烫了,心跳得比刚才还要快,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慌乱和迷茫,而是混杂着一种被点破的羞赧、被肯定的喜悦,以及一丝……蠢蠢欲动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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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荣华大学梧桐大道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橘色。姜沫和颜回并肩走在回宿舍区的林荫道上,谁也没说话。周遭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安静。
姜沫还在消化云静那番“恋爱许可论”,而颜回……他脑子里则回旋着钱莱昨晚那句“你们居然单独约会了?”。
这时,一个极其诡异的身影,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飘移”姿态,从旁边的小路“滑”到了他们面前,成功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巨大的、用绿色海绵和粗糙布料包裹起来的“树桩”!树桩顶上还顶着一丛用绿色塑料丝做的、蔫头耷脑的“树冠”。整个造型笨拙又滑稽。更诡异的是,“树桩”中间挖了两个洞,露出一双熟悉又带着极度无奈的眼睛——正是钱莱!
“树桩”钱莱艰难地挪动着脚步,绿色的“树皮”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姜沫被这突然出现的“树精”吓了一跳,随即从那标志性的、写满“老子不爽但老子有钱赚”的眼神里认出了钱莱。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钱莱?你……你这是干什么?行为艺术?”
“树桩”里传来钱莱闷闷的、生无可恋的声音,“别提了!被抓壮丁了!隔壁那个排练室,缺个背景树精!没台词!就站那儿不动!一场戏!5000块!”他努力想耸耸肩,结果整个“树桩”都跟着晃了晃,“爷看这活儿超级简单,钱还不少,就……牺牲一下形象,给他们帮个忙呗!”
颜回看着眼前这棵行走的、散发着廉价塑料味的“摇钱树”,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别开了脸,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
姜沫却忍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钱莱,“5000块?这么好赚?下次有这种活,带上我啊!” 她现在可是负债累累,对赚钱机会格外敏感。
“带你?”钱莱从树洞里丢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算了吧!这玩意儿看着简单,死沉死沉!套在里面跟蒸桑拿似的!我这纯属为艺术献身!哦不,是为人民币献身!”
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树冠”的位置,“不过说真的,我现在发现表演系绝对是赚外快的风水宝地!自从我接了这单‘树精’,嚯!找我客串的单子都开始排队了!什么‘沉默的路人甲’、‘背景板雕塑’、‘一闪而过的神秘黑影’……五花八门!价格还都不错!比在宿舍打游戏有意思多了!”